如果这些问题不解决,那这套实学,就永远只是空架子。
可那么多的问题,苏泽一个人都能解决吗?
宸昊表示怀疑。
宸昊忍不住问道:
「苏检正,今日之后,必然会掀起儒学论战,您可准备好了?」
苏泽摇头道:
「苏某没有准备。」
在场众人愕然。
苏泽却说道:
「诸位莫急,实学理论已经提出来了,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次日,各大报纸的头条,都是苏泽的「实学一统论」!
就连当日都没有出版计划的报纸,也连忙增刊,连夜将报纸印了出来。
早课结束,孙文启就冲出国子监,来到国子监外的茶馆,借阅当日的报纸。
报纸的价格已经很低了,但对于孙文启这种勤工俭学的穷监生来说,单独订一份还是太奢侈了。所以国子监周围的茶馆酒楼,只要付上茶钱酒钱,就可以看今日所有的报纸。
而今日茶馆酒楼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显然大家都是要看,报纸对于苏泽这套「实学一统论」的反应。也亏著孙文启来得早,这才抢到了报纸。
先是《乐府新报》。
头版是全文转载,二版的社论才是重要内容。
社论就是报纸的编辑,对于文章的讨论。
孙文启直接看署名一一罗万化!
礼部侍郎罗万化竟然亲自撰稿?
孙文启的目光钉在罗万化那篇社论的标题上!
《「存天理,去人欲」新诠:兼论苏公「天理人理」之辨》。
他心跳骤然加,几乎是屏住呼吸读下去。
罗万化开篇便单刀直入:
「昨日国子监讲学,苏公泽以「天理』、「人理』二分,复以「实行而一』统合之,振聋聩,启人深思。」
「然有疑者诘问:程朱有言「存天理,灭人欲』,此将天理人欲截然对立,岂非与苏公「天理人理可分可合』之论相悖?若此根本处不能自治,则新论基础动摇。今试为辨析。」
孙文启手心沁出汗。
这正是他昨日听完讲学后,心底隐隐觉得不安,却未能清晰捕捉的漏洞。
还是自己的儒学功力不够。
理学将「天理」与「人欲」视作水火不容,强调克己复礼,灭除私欲以存养天理。
而苏泽将「理」分为「天理」(自然法则)与「人理」(社会伦常),并试图在「实行」中统一,那么「人欲」该置于何地?
它属于「人理」吗?若是,则「灭人欲」是否意味著否定一部分「人理」?这与苏泽试图包容、统一的基调明显冲突。
罗万化是状元,又是礼部侍郎,还是苏师的好友,这文章自然是来堵上这个漏洞的!
罗万化的笔锋却陡然一转:
「此疑之起,源于对程朱本意之误读,更源于未明苏公新论之深意。请试言之。」
「程子云:「人心私欲,故危殆。道心天理,故精微。灭私欲则天理明矣。』朱子亦云:「人之一心,天理存,则人欲亡;人欲胜,则天理灭。』」
「后世习诵,多将「人欲』简单等同于饮食男女、声色货利之欲,遂以为理学苛酷,欲灭尽人之常情。此大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