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郎机刺客潜入京师,当街行凶」成了最炸的消息。
皇家治安司主司连夜进宫禀报,太子拍案而起:「番夷敢在天子脚下动刀?」
都察院御史御史当天上疏,痛斥佛郎机「凶狂无状」。
次日,科道奏疏如雪片般飞入内阁,「此辱国体!」
「满剌加旧主遗孤若在京师被害,大明颜面何存?」
郑怀远被皇家治安司接去验伤、录口供。
他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地对皇家治安司的司正李德福说道:
「罪民不敢求朝廷为我一人兴兵,只盼陛下知,满剌加子民至今仍念大明。」
李德福虽然觉得此案疑点重重,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不是简单的凶案,而是政治事件,他只是如实的将口供上报。
文渊阁气压骤变。
赵贞吉还想反对:「焉知不是苦肉计?」
张居正淡淡接话:「刺客所用短刀是西夷样式,兵马司已验过。纵是苦肉计,佛郎机占据满剌加、劫掠商船总是真。」
高拱看向一直沉默的苏泽:「通政司那边,南洋情报如何?」
苏泽起身:「南洋大使馆张宣来报,佛郎机舰队在马六甲海峡劫了三艘闽商货船,杀水手十二人。」这件事确实是真的,如今奥斯曼人和佛郎机人在满剌加杀红了眼,经常会误伤大明商船,已经严重影响海峡通航。
堂内一静。
如此一来,赵贞吉和雷礼也没有继续反对。
廷议通过《出兵满剌加案》。
命大明水师整备南下,鸿胪寺行文南洋大使馆,传信给佛郎机驻扎在满剌加的总督。
责其「窃据藩属、劫掠天朝商民」,限期撤出,否则「水师将至,以正天诛」。
郑怀远在府中接到消息时,正给左臂伤口换药。
郑安红著眼眶:「少爷,成了……」
郑怀远黯然道:
「不过大明朝廷,是不会放我返回满剌加了。」
「啊?」
郑怀远说道:
「朝堂上诸公,如何看不出这事情是假的,你真以为大明的重臣是这么糊弄的?」
「不过是朝堂上的重臣,本有出兵的打算,正好借著汹涌民意,有了出兵理由罢了。」
「而我这么做,大明朝廷又怎么会放心让我归国?」
郑安慌张道:
「国主,若是被大明猜忌,那怎么办?」
郑怀远却笑著说道:
「怎么办?安叔,你不会以为我真的要去满剌加当什么国主吧?」
郑安愣了一下。
郑怀远说道:「这不过是父祖的遗命罢了,不过父祖的遗命是驱逐佛郎机人,让满剌加重归正朔,没说要我继续当国主。」
郑安完全不明白这位国主在想什么。
次日,郑怀远献上家中珍藏的满剌加海图,已经大明册封满剌加国主的金印,宣布等大明王师光复满剌加后,就要「纳土归明,永为汉祚」!
通政司的船很快。
这种结合了蒸汽动力和风帆系统的新船,是工部最新的通政船。
这艘船一路上不需要补给,可以直接从直沽抵达马尼拉。
李在马尼拉港口的水师衙署接到了攻打满剌加的军令。
副将和几名参将围在海图前。
满剌加港,是整个满剌加最重要的地点。
地图是通政司这些年搜集的,测绘很精确。
港口像个葫芦,口子窄,里头宽。
佛郎机舰队和西班牙舰队混在一起,泊在葫芦肚里。
佛郎机人近百年的经营,又在满剌加港岸上修了大量的炮台,当真和铁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