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妙啊!」
「长江航运衙门之设,实乃解纷争、利漕运之良策。杨尚书只管上书,本阁老在内阁中一定鼎力支持!」
杨思忠却说道:
「张阁老,杨某此议,并非是要您在内阁支持。」
「二张之争,是京师和地方之争,如果物议不熄,杨某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上此奏疏的。」张居正立刻明白了杨思忠的意思。
杨思忠来找自己,是要自己平息二张之争,否则吏部此举,就是要拉偏架了,杨思忠就算是吏部尚书,也无法面对京官群体的压力,况且他要做的改革,就是要让京官外任。
所以杨思忠要从二张之争入手,但是又要先平息二张之争的争议。
这就是人事工作的微妙难办的地方了。
而杨思忠思来想去,内阁中能支持自己改革,又能做到平息争议的,大概只有张居正了。
这也是杨思忠主动提出与张居正合作的基础。
简单的说,就是杨思忠给张居正下了一个「任务」,只有张居正完成了任务,杨思忠才会和他「结盟」现在杨思忠给自己下「任务」了,张居正自然也不客气,他问道:
「那户部尚书的事情。」
杨思忠说道:
「鸿胪寺卿王世贞,忠勤体国,宜掌户部。」
交易已经谈妥了,张居正说道:
「请杨尚书先回吏部,等到二张之争平息,再请奏设立长江航运衙门,本官会在内阁支持杨尚书此议。杨思忠向张居正拱手。
一场足以影响朝廷平衡的结盟,就此押在了二张之争上。
二张之争有逐渐扩大趋势。
大明的官僚体系,本身就是强干弱枝的。
这点从官员人数上也能看出来。
一县有品级的官员不过三四人,但是两京的六部九卿衙门中,一些清吏司的人数就过了一府的官员总额。
再加上京官又要比地方官员清贵,阁臣必须要从翰林官中出,这些都进一步加强了京官的强势。二张之争,已经逐渐歪题,京师舆论越来越不利于张元汴。
有讥讽张元忙痴人说梦,要在夷陵造蒸汽船。
也有认为张元忙不过是巧立名目,想要贪污公帑的。
当然,对著张元林的攻击,其实也有另外一个意图,张元忙是苏泽的弟子,这是朝堂上「反苏」势力,对苏泽的再一次试探。
一旦苏泽下场,那他们就会将苏泽拖入到这场争论中!
这样一来,苏泽无论怎么做,都里外不是人了。
可没想到,苏泽没有出手,户部出手了。
新任度支司主司刘琥,在旬末的朝廷政策见面会上,向各大报馆公布了《夷陵税关岁计增录》。户部的说法,是去年夷陵税关的商税征收过预期,户部表彰张元忙在夷陵的工作。
各大报纸迅刊登了新闻:
「隆庆七年正月至十二月,夷陵税关实征商税计银四十二万七千银元。较去岁同期,增十一万元有奇。内列:
入川棉布增三倍余(值九万银元),麻葛织物增两倍(值五万银元),江西瓷器增倍半(值三万银元),铁器农具增八成(值二万银元……」
本来只是一份户部的报表,可在二张之争的时候抛出,立刻引了新的舆论!
前几日还讥讽「张元忙痴人说梦」的官员,此刻盯著「棉布九万银元」,仅此一项,便抵得上寻常下府全年税入!
又按照如今朝廷规定的商税分成,这些收入的一半是归入夷陵地方的!
中书门下五房内。
苏泽坐在公房内,面前坐著罗万化与沈一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