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叟:「这张诚是司礼监秉笔,苏泽是外臣,内外勾结,图谋内帑?可有凭据?」
愚叟:「凭据?哼!你看那中书门下五房,本是为阁部分忧的,如今倒成了苏泽的私衙!」
「罗万化、沈一贯之流,唯他马是瞻。」
「五房所奏,内阁只有唯唯。辅高拱老迈昏聩,次辅张居正也被他架空了!其他几位辅臣,都是泥塑的神像。」
「这大明朝的宰相,哪里是辅次辅,分明是他苏泽!他手眼通天,把内阁都变成了他苏家的后院!」
智叟:「这中书门下五房协理政务,也是皇命。」
愚叟:「皇命?他最毒辣的一招,是把手伸向了东宫!」
「太子殿下年幼纯良,被他那套格物致知」、富国强兵」的邪说蛊惑,一口一个苏师傅」,言听计从!」
「你想想,太子对他如此信重,以苏师傅」之名行亚父」之实,太子殿下在他面前,与提线木偶何异?」
智叟:「竟至于此?这岂不是要动摇国本?」
愚叟:「何止动摇国本!」
智叟:「若真如老兄所言,此人实乃国之大害!然则满朝文武,就无人能制?圣上岂能容他?」
愚叟:「圣上龙体违和,深居养病,信息被阉竖把持,奏疏难达天听!」
「这苏泽又最擅长结党,党羽遍布朝堂,有识之士要么辞官避其锋芒,要么被他所害贬谪出朝堂!」
这本妖书半真半假,又涉及到了不少朝廷的秘辛,正契合了普通官员和京师市民的好奇心,迅在京师疯传。
等到苏泽刚刚在公房坐下,罗万化和沈一贯就冲了进来!
「检正!祸事了!」罗万化声音带著少有的急促,几步冲到苏泽案前,将那本名为《忧危竑议》放在苏泽的桌案上。
「这本妖书,一夜之间遍布京师街巷!贩夫走卒都在议论!」
沈一贯也立刻说道:「此书其心可诛!」
「书中将检正与张公公的公务往来污为勾结」,更影射检正蛊惑储君,意欲架空东宫,行伊尹、霍光之事!此乃动摇国本、十恶不赦之罪!幕后之人,是要置检正于万劫不复之地!」
「如今舆情汹汹,朝野瞩目,清流之中已有人蠢蠢欲动,欲借此难。检正,需即刻应对!必须揪出幕后黑手,严惩以做效尤!」
沈一贯著急,是因为这本书虽然内容荒唐,但是书中却点了很多朝廷大臣的人名。
有和苏泽勾结的「奸党」,有苏泽的「党徒」,自然也有沈一贯和罗万化的名字。
内容是假的,但是点出人名和官职都是真的,而且所点名的人,也确实都和苏泽有交集。
这样的威力才是最大的。
完全的谎言和完全的真相,都不如半真半假有传播力。
这妖书的内容太过恶毒,不仅攻击苏泽本人,更将矛头直指他与储君的关系,触动了帝王家最敏感的那根神经,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罗万化见他沉默,更加焦急:「检正!此书用白话写成,极易传播,市井愚民不明就里,恐被其蛊惑!若不及时澄清弹压,流言滋生,三人成虎,届时百口莫辩啊!」
但是沈一贯却说道:「不可!此等妖书,越禁越火,只有找到源头,才能断绝!」
罗万化也恍然,他连忙说道:「书中有关朝廷官员的任职,以及子霖兄交往的情况都很清楚,写书的必然是朝中的官员,而且还是级别不低的官员!」
「检正,当务之急是立刻面见陛下,剖明心迹,同时请旨严查,以雷霆手段平息物议!
」
面对两名心腹的急切与愤怒,苏泽翻开这本印刷简陋的《忧危站议》,一边看一边思考起来。
系统确实力了,但是力之后,局势怎么更糟糕了?
按照系统的模拟,应该是陈洪进谗言,张诚被皇帝猜忌,皇帝罢了张诚的职权,最终导致奏疏被搁置。
可根据自己从宫中得到的消息,陈洪进谗言的被冯保打断,隆庆皇帝至今没有召见陈洪和张诚对峙。
也就是说,系统改变了原本的轨迹,让陈洪的当面构陷失败,从而引陈洪使用了「妖书」这样更极端的手段。
可当苏泽仔细思考,却明白了系统这这一招的妙处!
如果陈洪的构陷,停留在宫廷斗争的层次,隆庆皇帝会猜忌怀疑自己。
可事情闹成了这样,那皇帝要考虑的就是国本安定了。
而且这本书,可不是攻击了自己一个人,书中列举的人名,包含了内阁中所有的阁老事情闹成这样,反而不需要自己出手了。
苏泽想明白了这一点,决定再加一把火,他说道:「事情我已经知道,我要上奏乞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