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顾宪成装作悲伤说道:「家中有长者去世,属下要归乡参加葬礼。」
沈鲤恨不得当场撕掉顾宪成的请假条,谁不知道你们顾氏是江南望族?
顾宪成家中的长者不要太多,如果每个人去世他都请假,这一年就不要工作了!
沈鲤想到「苏党」的一次聚会,苏泽曾经关照自己,尽量满足顾宪成的请假,沈鲤压下了怒火,同意了顾宪成的假条。
不过沈鲤还是叮嘱他快去快回,顾宪成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紧接著,顾宪成乘坐火车抵达直沽,买了最快的船,南下江南!
等到了太仓,顾宪成立刻找了高攀龙。
顾宪成要留在京师,利用建工学校教师的身份网罗高技术人才,负责江南造船厂日常工作的就是他的同乡好友高攀龙了。
高攀龙见到顾宪成十分的惊喜,前几日他刚刚写信,向顾宪成抱怨了工匠和劳工数量不足的问题,没想到顾宪成这么快就赶来了。
「叔时兄(顾宪成字),你是有了解决人工问题的良方了吗?」
顾宪成立刻说道:「正是如此!这次南下,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而来!这次苏检正可是帮了大忙!」
听到苏检正三个字,高攀龙连忙说道:「叔时兄,难道你拜入苏检正门下了?」
顾宪成看了一眼好友道:「苏检正什么身份?我不过是一个二等学官,苏检正都不知道我名字,哪有资格加入苏党啊。」
这下子高攀龙迷糊了,「那?」
顾宪成拿出报纸道:「你看到了吧,苏检正这份奏疏?
高攀龙点头说道:「此时前几日就已经传回江南,如今整个江南都因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可我们江南造船厂又没有奴工,和我们何干啊?」
顾宪成说道:「怎么和我们无关?云从兄(高攀龙字),你不是写信说造船厂缺人吗?这不就是人手吗?」
「招募被释放的奴工!?」
顾宪成点头说道:「是啊!云从兄,你想啊,若是没有一技之长的,肯定不会脱籍,想要主动脱籍的,肯定是有本事的。」
高攀龙恍然大悟。
顾宪成又说道:「更妙的是,此刻招纳这些义民」,名正言顺!」
「响应朝廷善政,安置脱籍良民,为国培育新工!」
「松江府那位衷贞吉知府,正愁如何安置徐家工厂释放的大批奴工以彰显政绩,我们这是替他分忧!」
「苏州府周顺昌知府,巴不得我们这厂子立起来压松江一头,正好以此为由,向他再讨些地皮、税赋的便利!」
高攀龙听得心潮起伏,但仍有一丝文人的顾虑:「话虽如此,可工钱——————」
顾宪成说道:「比照松江棉纺厂普通雇工,减成!包食宿!告诉他们,做得好,有技工等级,工钱能涨,甚至有进建工学院深造的指望!」
这下子高攀龙惊了,他疑惑的问道:「叔时兄,为什么还要减工钱?」
顾宪成笑道:「普通江南士绅的工厂,此时是不会雇佣这些被释放奴工的。」
高攀龙想了想,立刻点头。
对于这些政策,江南的士绅是不服的。
但碍于大势,他们只能捏著鼻子认下。
拒绝接受这些奴工,就是这些江南士绅的反抗。
你朝廷不是要释放奴工吗?
那这些释放的奴工,找不到工作,你官府要怎么办?
你官府总不能一直养著他们吧?
你们这些奴工不是闹事吗?闹完事,如果没工作,那剩下的奴工还敢闹事吗?
顾宪成的估计不错,如今但凡是江南士绅开办的工厂,都拒绝招募这些新释放的奴工。
江南造船厂愿意接受这些奴工,已经是帮了官府大忙了,而这些奴工有了工作,还能包吃包住,没有后顾之忧,肯定不会为了工钱多少议价。
果然和顾宪成所料一样。
他手持忍工学院教职的腰牌,带著高攀龙直奔松江府衙。
松江知府衷贞吉,已经因为奴工问题而焦头烂额了。
自己都献了加入苏党的投名状了,怎么苏党还不拉自己一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