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沿著引线嗤嗤燃烧,迅没入洞口。
冯保眯起眼睛,看著引线冒著火星一步步往上爬,最后消失在铜管中。
「轰隆——!!!」
一声绝非寻常火药可比拟的、沉闷又极具穿透力的巨响猛然炸开!
脚下的沙地剧烈一跳!
冯保感觉胸口仿佛被巨锤隔著空气狠撞了一下,差点一个趔趄,若非身后小太监眼疾手快扶住,几乎坐倒在地。
爆炸中心,浓密的黄灰色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那座数人高的石丘!
碎石如同暴雨般啪砸落在掩体顶棚和前方沙地上,最大的石块竟有磨盘大小!
烟尘尚未散尽,风声已变得清晰,带著碎石滚落的哗啦声。
待到尘埃稍定,冯保推开搀扶的小太监,跟跄著走出掩体,瞪大眼睛望向爆炸点。
那座坚硬的石丘已消失无踪。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呈放射状的深坑,坑底布满了被炸成碎块和齑粉的岩石。
坑壁裸露出的岩层断面狰狞扭曲,仿佛被无形的巨爪狠狠撕裂。
空气中弥漫著浓烈的、从未闻过的刺激性气味。
「这————这————」冯保指著那深坑,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句。
冯保也是见过世面的太监。
他见过俺答兵临城下,见过营寨崩塌。
但如此精准、彻底地将坚硬山岩瞬间化为齑粉的力量,完全出了他的认知。
陶观走上前,脸上带著一丝疲惫的亢奋,指著坑底解释道:「公公请看,此即「油爆盐」为雷管」所激之效。」
「鲁中之顽石,遇此亦如朽木!万丈之城墙,遇此亦如纸扎!」
冯保深吸了几口带著粉尘的空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在下是信了!」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片狼藉的深坑,对著手下的小太监说道:「去!把剩下的石头都给杂家抬回宫里!」
众太监看著满地的碎石,又看著一块被削去大半的完整岩石,其中一个问道:「干爹,是要全部带回去?
。
冯保立刻说道:「没听懂杂家的意思吗?全部!所有,带回去复原,要给陛下和太子看看爆炸的威力!」
陶观没想到冯保竟然要在宫中复现爆炸的深坑,他很快也明白了这个办法的妙处!
皇帝和太子不能出宫,如果能将这个试验场的爆炸后效果,复现在宫中,就能让他们直观感受到爆炸的威力了!
「公公,我也让人帮忙吧!」
宫中。
御书房外,内侍们屏息肃立。
御书房前的小广场中央,赫然出现一个直径丈余、深约三尺的巨坑,坑内堆叠著棱角狰狞的灰黑色碎石,断面新鲜如刀劈斧凿。
更瞩目的,是那块被削去一半的巨大岩体。
为了将这块岩石运回宫,冯保请示皇帝,动用了禁卫军,加上各种装置,才将这么大的石头运到宫中。
冯保硬是将陶观试验场那炸得粉碎的山岩原样搬进了宫禁!
隆庆皇帝半倚在软榻上。
他面色依旧苍白,盯著深坑。
无需冯保赘述,那被彻底瓦解的坚硬岩体,已经让皇帝脑补出新炸药的威力了。
小胖钧也满脸兴奋,他还带著一丝遗憾,如果自己能够亲临试验场就好了。
虽然遗憾,但是小胖钧看向自己的父皇,自己所奏的事情肯定成了!
果不其然,隆庆皇帝向冯保使了眼色。
冯保立刻掏出一份拟定好的圣旨。
「太子所奏天工爆破所」,朕已准了。」
「所需银钱,自内帑拨付。
「著天工爆破所」即赴鲁中,专司莱济铁路开山穿隧之爆破事。工部营缮司及登莱巡抚衙门,负责道路钻探、民夫调度及路基铺设。所需爆破物料、匠作工费,皆由天工爆破所」承担,不计入莱济路工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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