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人都开始以苏泽马是瞻?
大概是从大家现,只要苏泽笃定的事情,没有不能办成时候,这种威信就不知不觉建立起来了。
哈密城头,日头毒辣,那力不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刘秉出营已经三天了,对面大营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回,但是从今天开始,叶尔羌人开始了更凶猛的攻势。
西域的围城战,往往都很短促。
中原人很少理解这一点,要知道中原守城,守上几个月都是正常的,甚至还有守上几年,乃至于几十年的惊人战绩。
可西域城池,总感觉和纸糊的一样,有时候短短几日就能攻陷。
实话实说,这也不是西域的人不行,而是这里的特殊情况。
水源。
西域普遍缺水,如果攻城一方铁了心要攻城,切断水源,破坏水利设施,或者直接投毒污染水源,很快就能让一座城市无水可用。
人可以饿几天,但是在西域这样的高温下,一天不喝水就要死了。
当然,攻城方也很少这么做。
原因也很简单,打下来城市,攻城一方也要喝水的。
你污染了水源,大军打下来喝什么?
真到了那一步,那就是攻城方连城也不要了。
所以当那力不赖听到汇报,叶尔羌人已经开始往水源投人畜的尸体,就知道这次刘秉的谈判失败,叶尔羌人要全面攻城了。
围城这么久了,城中水窖几近干涸,连马尿都成了稀罕物。
绝望的气息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
「大王,城里最后那几口水井」亲随的声音带著颤抖。
「闭嘴!」那力不赖明白,这是敌军污染了地下水,水井已经快不能用了。
但是现在可不能让水源被污染的消息传出去,他们这些守军全部依靠这些水,如果消息传出去,今日城就要乱。
他说道:「再敢惑乱军心,老子先砍了你祭旗!」
他心中那点对刘秉许诺大明援军的希望之火,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正一点点熄灭。他甚至开始盘算,城破之时,如何能让部族妇孺死得稍体面些。
千里之外的嘉峪关,气氛同样凝重。
新任通政使李一元风尘仆仆,带著手下经理官徐叔礼,进入陕西后就亮明身份,直扑嘉峪关而来。
就在昨天,李一元接到了苏泽的【胖鸽传书】。
李一元知道朝廷已经下旨,前往嘉峪关送信的八百里加急已经在路上了。
但是他到了嘉峪关,就听说了哈密城形势危急。
盘算日子,如果等到朝廷的命令送到,怕是哈密已经城破了。
若是哈密城破,经营西域的计划必然受挫。
想到这里,李一元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他领著徐叔礼冲进了克虏军主将的行辕。
李一元明白苏泽经营西域,以此来复兴陕甘的计划。
这一路赶来,他清楚陕甘百姓的困苦,也认同苏泽的战略。
所以这一次,苏泽在传信末尾,写了十六个字:「事急从权,机不可失。安西之基,在此一举!」
入营之前,经理官徐叔礼小心的问道:「通政使,正式的朝廷调兵敕书与兵部勘合尚未送达!按《大明会典》,无敕书、兵部勘合,边军擅动一兵一卒,形同谋反,这克虏军主将能出兵吗?」
李一元撇了一眼这个属下,徐叔礼连忙闭嘴。
这满朝文武,没有人比李一元更懂《大明律》!
李一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对这位克虏军的统制官,有什么了解?」
徐叔礼说道:「这位统制官张圭,乃出自英国公一脉的旁支,是三位统制官中,唯一不是出身西北军的。」
「朝廷大概是为了平衡戚帅在军中的影响力,所以才用了张圭。」
「听说这位张统制官,是定国公和英国公共同举荐,陛下才钦定的。」
「不过这位张统制官,倒是也有战绩,在东南平倭的时候也有胜绩,曾经击败过威胁南京的倭寇。」
「他担任克虏军的统制官后,也算是恪尽职守,据说他从担任统制官之后,一直都住在军营里。」
李一元点头,看来这位张圭是个上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