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沿海地区的展局势,几平是苏泽一手缔造的。
而且开海的好处,显而易见,朝堂已经无法离开海贸的好处了。
苏泽的手指重重按在陕西的位置:「一省之贫瘠,非仅一省之事。陕西若彻底凋敝,民不聊生,流民四起,山西工坊的原料、市场乃至稳定,又从何谈起?」
「届时,九边重镇的后方动摇,国防基石何在?李通政使所虑两省同陷死局」,绝非危言耸听!」
苏泽说道:「为国之大政者,要算大帐,而不是算小帐。」
「我们要算的是国之大者」之帐!」
苏泽如今想起来,才明白原时空「西部大开」决策的高明之处。
单论效率,自然是沿海地区最高,甚至这些地方都不要特殊政策,资金、人才、资源就会自动流入,很快就能繁华起来。
如今的吴淞口就是明证。
上海县开征商税之后,商税收入很快就过了原本整个松江府的农业税,可这样还有大量的资本涌入了上海县。
不出意外,这座东方明珠,很快就会出现在东南。
别的地方也是,泉州、福州、广州,这些地方开港之后,日新月异,城市面貌飞快的展。
但是与这些地区的繁华相比,中西部反而更加凋敝了。
山西都算不上最富庶的省份,只不过展比较早,依赖煤矿产业先一步展。
放在古代,山西是怎么也无法和王霸之基的关中相提并论的。
可如今,山西都可以「吸血」陕西了。
苏泽说道:「国之大政,其一,曰「均衡」!」
「大国之躯,若四肢百骸气血不均,则必有痈疽之患。」
「东南富甲天下,西北民有菜色,此非长治久安之象。」
「财富的极度失衡,最终会以动荡反噬整个国家。让西部百姓也能分享展之利,拥有希望,才是稳固国本的基石。」
「其二,曰安全」!陕西、山西、甘肃、河套————这广袤的西部,拱卫著京畿,连接著西域,是帝国真正的脊梁与屏障!」
「这里的稳定与繁荣,关乎国防命脉,关乎战略纵深。若任其贫弱,一旦有警,何谈支援?何谈稳固后方?这岂是区区几两银子的效率」能衡量的?」
「其三,曰潜力」与责任」!西部并非天生贫瘠。关中有沃土,河套有牧场,秦巴有矿藏。其地广人稀,资源禀赋未得掘,非不能富,实乃开不足!」
「朝廷有责任引导,有义务投入,将这片沉睡的土地唤醒,使其成为支撑帝国未来的另一根巨柱!」
听完了苏泽这份话,沈一贯也很振奋,但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政治需要振奋人心的口号,但是也要落在实地。
沈一贯开口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苏检正,钱从哪里来?」
是啊,说服朝廷赈灾重建,内阁自然不会犹豫,这本身就是朝廷应该做的事情。
可如果要让朝廷朝廷拿出一大笔钱来,开陕甘地区,怕是执掌户部的张居正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如今大明户部的财政实现了盈余,国库逐渐充盈。
但是这些也都是张居正的理财成果。
大明如此一个庞大的帝国,哪哪儿都要花钱。
如果不是张居正卡得住钱袋子,对钱款去向都很关注,才没造成太大浪费,要不然再多的钱,也会很快耗光。
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前朝留下的丰厚遗产,不肖子孙只需要几年就能败光。
这就和家里理财一样,花钱大手大脚,今天买点这个明天买点那个,就算是没有购买什么贵重的东西,也同样存不下来钱。
所以苏泽也一直认为,张居正其实很适合这个「计相」的位置。
有他在朝廷,朝廷的财政情况就不会糟糕,虽然他也经经常反对苏泽的「花钱计划」,但只要苏泽能说服张居正,张居正也总能搞出钱来。
这样的财政魔术,也让逐渐接触到朝廷实务的苏泽十分的佩服,自己身边这些年轻官员,还没人能有张居正的本事。
苏泽看著地图说道:「这不是现成的吗?」
「汉唐的关中为何富庶?沈房正不知道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