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今的大明,时间逐渐细化到了分钟,「争分夺秒」成了张宪臣旅途上正在生的事情。
死死盯著表盘,就在分钟抖动了最后一下,蒸汽车头的汽笛响起,张宪臣如释重负,准点到站了!
但是他只是轻松了一会儿,接著他就提著自己的箱子,做出冲刺的姿态。
他必须要在四十分钟内,赶上直沽码头的邮政快船!
在直沽码头上演了一出近乎疯狂的「追船」戏码后,张宪臣终于登上一艘即将启航、
以度著称的「飞鱼号」快帆船。
手握内阁的紧急通行公文,张宪臣顺利登船,船长还命令大副将房间腾出来,让给张宪臣居住。
可接下来的五个日夜,成了他毕生难忘的噩梦。
狭窄的船舱、单调难咽的干粮、永无止境的颠簸,以及晕船带来的翻江倒海般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著他。
他强撑著在摇晃的甲板上呕吐,吐完又立刻扑到船舷边,死死盯著前方,仿佛多看几眼就能让船更快一些。
他不停地计算著日期,当船只终于在预期内抵达吴淞港时,张宪臣已憔悴得不成人形,眼窝深陷,儒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活像个逃难的难民。
但是张宪臣不敢停留,立刻找到了吴淞市舶司,询问最近一班南下的海船。
市舶司的官员见到他的内阁紧急通行令,也不敢怠慢,很快就给他安排了一艘前往广西的邮政快船。
这艘船是安南军的快船,专门负责向京师传递《形势报告》的,正好载著参谋部最新的广西军备计划,停靠在吴淞口补给。
而这艘船的目的地,正好就是广西防城港!
这个时候张宪臣还觉得自己如有天助!
他从京师抵达吴淞口,共用了六天!
这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张宪臣感慨于大明交通网络的飞展,按照这艘安南军邮政快船的航程,再需要七天,他就能抵达防城港。
这样一来,比起原来的计划,他多出了两天的时间,这足以让他从防城港赶到南宁了。
张宪臣强忍著恶心和不适,登上了这艘安南军的邮政快船。
当他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抵达防城港时,脚踩在码头的陆地上,他几乎要哭出来。
七天后,合计出十三天后,张宪臣就从京师来到了大明最南端的港口!
二十天,真的能做到!
自己只要在剩下的七天内,从防城港抵达南宁,就算是完成了军令状!
这个时间绰绰有余了,张宪臣查阅过通政司的资料,在没有新技术的时候,八百里加急也只需要四天就能从防城港抵达南宁。
张宪臣再次找上了防城港的官员,请他们调派快马,送他去南宁。
可张宪臣找到了防城港的县令,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通往南宁的陆路,竟被汹涌而至的安南难民彻底堵塞!
张宪臣还有侥幸心理,他登上防城港城墙远眺,就看到官道上人山人海,车马难行,秩序混乱。
别说骑马,就是步行也寸步难行。
防城港县令报告,难民潮规模太大,疏通道路至少需要十天!
张宪臣如遭雷击,绝望地看著怀表,距离二十日大限,只剩下不到七天!
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港口附近失魂落魄地乱撞,打听前往南宁的方法。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一个奇特的作坊吸引了他的注意。
作坊门口挂著「凌云奇技」的招牌,里面一个头蓬乱、双眼放光的年轻人正兴奋地摆弄著一个巨大的、用油布和藤条编织的「球囊」,下面吊著一个简陋的藤筐。
此人名叫「墨飞」,是个痴迷于「飞天」的奇巧匠人。
「此为何物?」张宪臣沙哑著嗓子问,死马当活马医。
「热气球!大人!」墨飞激动地手舞足蹈,「此乃扶摇子」号!以火加热囊中空气,即可腾空而起,御风而行!在下已试验多次,虽不甚远,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