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显祖连连摇头。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但是让朝鲜国主认下这个孩子?
万一是男孩?
那不就是朝鲜国主唯一的继承人了吗?
这是狸猫换太子啊!
巨大的压力像山一样压在汤显祖肩头。
但是思考再三,文人的软弱性还是占据了上风。
「我————我写————」汤显祖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不是自己的,「但请冯大人————务必信守承诺————」
「放心,」冯学颜脸上重新浮现温和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的笔,关系重大。就在这里写,我会派人伺候」好你。笔墨纸砚,琼浆玉液,应有尽有。」
「什么时候写出来,我们再谈归期。」
院子的门被带上,门外多了两道守卫的身影,正是刚刚将汤显祖押送回来的黑衣人。
汤显祖颓然望著梅花,冬季的时候这棵梅花曾经盛开过,他还写了不少咏梅的诗句,来赞扬梅花高洁的品格。
如今看来,这些诗句都像是在嘲讽自己。
一步错步步错,犯下如此滔天的祸事,正如冯学颜说的那样,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接下来的日子,汤显祖闭门谢客,倾尽才华,呕心沥血创作新戏《天赐麟儿传》。
戏文讲述一位勤政爱民却久无子嗣的贤明国王,因宽恕了一位犯下无心之过的年轻臣子,其仁德感动上苍,终在梦中得神人赐予仙露。
王后果有孕,诞下聪慧健康的世子。
戏中极力渲染君王的宽厚、命运的无常与上天的眷顾,情节跌宕,辞藻华美,唱腔设计更是精妙绝伦。
剧本呈上,李果然大悦,命汤显祖即刻入宫排演。
景福宫内,丝竹再起,汤显祖强打精神,亲自执导。
排练过程中,闵妃虽未露面,但其心腹宫女频繁往来,传递著无声的默契与压力。
正式演出那日,李坐于主位,闵正行等重臣陪侍。
舞台上,君王宽恕臣子、梦中得赐仙露、王妃喜得贵子等情节一一展开,唱词中「莫道前缘皆注定,宽仁自在感天心」、「命数玄机不可测,顺天应人福泽深」等句,反复敲打著李的心弦。
戏至高潮,当扮演王子的伶童粉雕玉琢地登场,奶声奶气地念出颂扬父王仁德的台词时,李竟看得眼眶湿润,连连点头,仿佛从中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希望。
戏毕,李大加赞赏,赐下厚赏,并感慨道:「汤卿此戏,深慰孤心!」
他看向闵正行的方向,眼神中少了几分疑虑。
朝鲜国主李下令,凡是妄议闵妃的人,全部都被驱逐出汉城,并且当众作出承诺,若是生下儿子,就会将闵妃之子立为王太子。
李又下令,册封汤显祖为弘文馆学士。
弘文馆就是朝鲜仿效翰林院设置的,汤显祖实在没想到,自己在大明苦求功名不得,竟然在朝鲜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冯学颜与闵正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第一步,成了!
演出成功的喜悦尚未在汤显祖心中停留片刻,冯学颜便将他唤至通政署。
冯学颜对著汤显祖说道:「朝鲜弘文馆学士,有教导王太子的职责,汤学士,你是要长留在朝鲜了。」
听到这里,汤显祖心一凉。
但是想到万一闵妃生下儿子,那自己就能教导自己的儿子了,血脉之情又涌上心来,让汤显祖说不出拒绝的话。
「万一生下的是女儿?」
冯学颜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可能是女儿。」
汤显祖愕然,紧接著他就明白了冯学颜的意思。
冯学颜说道:「义仍不要误会,这是闵家的事情,闵家也承诺了,如果是女儿,就带出宫给义仍抚养。」
冯学颜叹息道:「今日之谋,本官和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近些年是别想要返回大明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