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漏的跟筛子一样,等到第二天的时候,阁臣们就基本上知道了山西的事情。
但是四位阁老们,对这个案子的看法都不一样。
高拱第一反应,是这个案子爆出来,苏泽的奏疏稳了。
高拱紧接著就是注意到了山西的吏治问题。
他本来以为,山西距离京师很近,又是最早开征商税的地区,官员能有新的面貌。
现在看来,山西的官员也没有比别的地方好多少。
比如这个五台县令,不就勾结地方镇守太监吗?
还不知道背地里干了多少事情。
对此,高拱自然是十分的失望,他先让吏部将山西官员的档案资料准备好,又让六科和都察院做好准备,准备去山西整顿吏治。
赵贞吉的想法则是山西的治安问题。
山西多山,矿盗问题严重,虽然有赵黑虎这种从良的矿盗,但是也不乏虎啸山林私采的矿盗。
显然这些矿盗不是良善之辈,他们有的下山劫掠百姓,奴役百姓采矿,还有的勾结塞外的蒙古人,做起了走私生意。
看来是时候清剿一下山西矿盗的问题了。
诸大绶没有太多的想法,山西的事情和教育医疗都无关,他也不便表意见。
四位阁臣之中,最兴奋的却是张居正!
因为他从这个案子中,看到晋王府私自嫁女,堂堂晋王府竟然和一个前矿盗联姻!
这是违反宗律的事情!
张居正两眼放光!
山西三藩,代王府已经除藩,如果这次能顺势将晋王府也除掉,那岂不是天大的喜事?
至于苏泽的奏疏,张居正反对的是涉及技改基金的部分,如果能够顺势将内廷掌握的矿场也纳入到其中,张居正也是愿意支持的。
七日后,王用汲的奏报送回京师。
五台县令伙同镇守太监陈进忠案,诬陷赵黑虎的事实已经查清。
赵黑虎确实是从陈进忠手里租下的官矿,但是赵黑虎前往县衙是为了补缴以往逃漏的商税,却被五台县令下狱。
在狱中,赵黑虎被逼供,但是他坚持咬住自己是不知情的情况下,才从陈进忠手里租下的官矿,事后现要弥补反被陷害。
赵黑虎的弟兄们也都是统一的口径,王用汲将他继续收押,没有再审讯他。
但是陈进忠和五台县令的问题就多了。
而且他们在地方上肆无忌惮,很多事情做的不干净,随便一搜集,就是大把的罪证。
看到王用汲的详细上奏,隆庆皇帝也出离了愤怒。
这个陈进忠,一向是山西镇守太监的「典范」,陈洪就曾经提过他几次,夸赞他在山西的一众镇守太监中办事得力,在其他煤矿都亏损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连连盈利。
可这陈进忠就是这么盈利的!?
隆庆皇帝更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是,张诚整理后送上来的帐目。
陈进忠将原本属于皇家的煤矿转租给了赵黑虎,赵黑虎在承租了官办煤矿后,不仅仅完成了内承运库给煤矿的上缴任务,还额外给了陈进忠一大笔的分红,让陈进忠在山西过上了奢侈的生活。
而其他的皇室煤矿,每年都在亏损,还经常伸手向内承运库要钱,矿工的薪水。
这到底是皇室的官办煤矿不行?还是负责这些官办煤矿的镇守太监不行?
隆庆皇帝很自然的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这些镇守太监将煤矿的收益昧下,故意搞成亏损的样子!
想到这里,隆庆皇帝更生气了,这些可都是朕的钱!
此时,御书房中,冯保和张诚一左一右站在皇帝两侧,陈洪则跪伏在地上,全身忍不住颤抖。
太子朱翊钧站在一边,饶有兴致的看著陈洪,他想要看看自己的父皇如何惩办这个太监。
「仆臣该死!仆臣被陈进忠蒙蔽,请陛下诛杀此獠!」
陈洪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义父义子之情了,陈进忠案,已经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如今只能尽快切割,以免皇帝怀疑到自己身上。
隆庆皇帝在纸上写上了一段话,冯保接过了纸条之后,走到陈洪身边说道:「陛下有旨,准中书门下五房检正苏泽所奏,在山西成立矿业公司,有关内承运库下的煤矿并入一事,交给陈洪负责。」
「务使各地方煤矿交接完毕,各地方镇守太监立刻归京,帐目封存,由陈洪领东厂清查以往帐目。」
听到这里,陈洪遍体生寒。
隆庆皇帝没有惩罚他,但是这旨意要比惩罚还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