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万敬也都是一步步验证苏泽的眼光,这才走到了今天。
沈一贯又说道:「工部尚书未定,而工部侍郎又不止一人,如今潘侍郎和王侍郎不是携手在苏北治河?」
万敬抬起头看向沈一贯道:「子霖兄的意思?」
沈一贯点头说道:「竞争自然是好的,只要是技术之争,谁能做出成果,朝廷就会支持谁。」
「内阁和苏检正,不会偏袒任何一方,钦之兄,未来的路还长,大明也不是非此即彼,是可以两条腿走路的。」
听到这里,万敬虽然还有委屈,但是他也明白苏泽的态度了。
大概也正是苏泽这种一心为公的态度,才更值得万敬追随。
万敬振作起来,莱济铁路,可不是以往小打小闹的项目,这是大明至今最长的铁路路线,这条铁路全长六百里,横跨了近乎半个山东。
这是一条沟通海运和漕运的铁路,要兼具货物运输、客运、军事预备动员的所有功能。
这条铁路完工,更能向整个大明展示铁路的作用!
这么想起来,所谓的港务局,不过就是一个名头,论起铁路高达几十万乃至于百万的银元投资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万敬算是明白了「苏泽的苦心」,心中那点幽怨也瞬间化开。
万敬起身,对著沈一贯说道:「多谢肩吾兄赐教,之前是万某狭隘了,当务之急是放下这种争斗,好好建造莱济铁路。」
沈一贯回礼,对著万敬说道:「雷阁老在任工部尚书的时候能服众,正因运河、军器、宫室诸派皆得其利。今日工部要再现当年之局,需你二人同心。」
「钦之兄,子霖兄是想让你成为雷阁老那样,阖部都信重的尚书,如此一来,才能挥工部最大的作用!」
万敬是雷礼的老部下,一向视雷礼为榜样。
雷礼是工部众望所归的尚书,在工部拥有巨大的威信,听到这里,万敬连忙说道:「我这就去召集部下开会,先将铁路漕运之争放在一边,好好的筹备登莱铁路的工程!」
紧接著,万敬又问道:「可那张文弼那边?」
沈一贯说道:「张文弼那边我自会去说服,朝廷设置港务局,正是用人之际,张文弼也是内阁点的人选,干好了对工部也是有利的。」
万敬点头说道:「那就有劳肩吾兄了。」
沈一贯离开了万敬的公房,接著就来到了都水司主司张文弼的公房求见。
张文弼听说沈一贯要求见自己,心中也十分的惊愕。
他当然知道,沈一贯是苏党的核心成员,是苏泽的同年至交好友,如今又是中书门下五房的一房主司,在朝堂上也是风云人物。
自己和沈一贯素来没有交集,为什么他会求见自己?
张文弼最终还是请沈一贯进来。
张文弼虽然看著热情,但是神色却带著警惕:「沈房正亲临,不知有何指教?」
沈一贯含笑坐下,开门见山道:「张郎中不必多虑。今日我来,是为工部大局,也是为了你和万兄的事情来的。」
张文弼皱眉说道:「沈房正莫不是要张某举手投降?」
沈一贯摇头说道:「非也非也,我是替苏检正传一句话:工部之争,争的是利国之道,非门户私利」。」
沈一贯看著张文弼正在研究的地图,对著张文弼说道:「张主司,可否借地图一用。」
张文弼点头说道:「请便。」
沈一贯指著地图说道:「万敬的铁路贯通山东六百里,但登莱至直沽的海运仍需内河转运。若无蒸汽明轮衔接,登莱商货如何在冬季破冰入京?」
「同理,漕龙号若仅困于内河,如何挥海运潜力?苏检正早已言明,今日运河之漕龙,他日当为劈波斩浪之海龙!」难道张主司没有想过漕龙入海吗?」
张文弼愣住了,这是他心中最隐蔽的想法,没想到苏泽竟然也这么想!
张文弼突然涌起了一种知音的感觉,他也明白了,为什么万敬傅顺,乃至老上司雷礼,提起苏泽都是一脸的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