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丝在开坛时,特意将心中的期待降低了些。
其实。。。。。。也很难不低,毕竟她失败的次数已足够多,只是每次再次撸起袖子酿酒时心中的那股干劲将兜头浇来的冷水冲散了而已。
廊下,坛口封泥已在地脉火力中温养得由灰转赤,她曲指在坛肩轻轻一弹,封泥应声而裂。
没有酒气冲天,也不见灵光乍涌。
这是打开酒坛的第一眼,姜丝倒没有这个时候就丧失信心,反而期待不减得低头瞧去。
在坛口碎开的缝隙里,极轻极缓地溢出一缕淡青色的雾气。
那雾气凝而不散,沿坛壁缓缓淌下,淌过石案,淌过廊柱,竟贴着地面一寸一寸铺开。
酒香竟然凝成了实质?
简直闻所未闻!
姜丝眸光微动,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成了?
最先闻到酒香的是檐下值守的胡三,他本背对长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身旁火羽卫闲聊,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鼻子连吸了两下,转过头来:
“什么东西?”
口水已经先一步流了下来。
“这么香?”
非花香,也非丹香。
身旁的火羽卫环顾四周,却觉得自己和那香味之间隔了一层薄纱,明知其极香,却怎么都闻不真切。
他们瞥了眼胡三,骂了一声:
“狗鼻子!”
胡三自己站了起来,他直直盯着廊下那坛酒,喉咙不受控制的滚动。
这股香气中混着灵泉的清冽,灵草的甘润和地火温养数月的醇厚,种种裹在一处,像是新雪初融时从松枝上滴落的第一颗水珠,又像是深秋霜晨推开窗扉时扑面而来的第一缕凉风。
并非酒意醉人,是酒意让人醒,醒得愈沉溺于这股酒香中。
胡三不由自主地往廊下挪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姜丝抬眼看他,他才猛地刹住脚,讪讪道:
“城主,属下不是馋。。。。。。”
越遮掩反倒显得他愈尴尬:“属下,属下是想看看这酒的颜色!”
说完挠了挠脑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其实胡三也在心中暗暗惊疑姜城主竟将这灵酒真的酿成了!
城主自然不知,他们火羽卫人人皆信服姜城主,可私下里却又悄悄地将姜城主酿酒一事当作笑谈。
谁不知姜城主在酿酒上百试百错,百错百试。
其中展现的毅力。。。。。。也难怪姜城主能成为城主。
他们甚至私下里设下赌局,赌姜城主何日能将酒酿成。
胡三押的是三年后。
想到这里,胡三表情不由得一苦。
他可投进去不少灵石呢!
姜丝看着胡三,舀了一小盏坛中酒液递过去,胡三双手接过,凑到嘴边抿了一口,整个人便愣在原地。
他感受着口中经久不散的回甘,半晌后才憋出一句:
“属下喝了大半辈子酒,今天才知道以前喝的都是泔水!”
这时候哪还关注什么赌注!
输了便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