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丝自然并非随手一换。
她曾学草木之天命,授人无字经的药道,而草木既有天命,寿元也有,其生于气血,行于经脉,从不停驻,从不凝结。
又如何不能以寿元为药,推演出一份契合的丹方来。
可姜丝明白,丹方不是换一味引子就完了,以寿元入丹,整张丹方的君臣佐使都要重排。
姜丝闭上眼,将无数错乱的推演法门在心中铺开。
草木有寒热温凉,金石有升降浮沉,而寿元,其只随生机而动。
她重新执笔,在天星草的用量上减了三成,又在其余辅药中增增减减。
不知过了多久,姜丝终于停笔,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张丹方和从前的固本培元丹截然不同,姜丝仔仔细细瞧过数遍,心中终于多了些满意。
所以,起火,开鼎。
辅药入鼎,药液化开,色泽偏淡,药香清而短。
待药液趋于凝合,姜丝引一缕寿元,稳稳嵌入药液中央。
寿元悬浮在药液中,不燃不散,像一颗淡金色的星辰。
药力感应到寿元的存在,开始自向它靠拢,却非姜丝有意牵引,而是药力自己在奔赴生机。
药液的颜色从墨绿转为琥珀,又从琥珀转为近乎透明的浅金,那一缕淡金光芒仍在药液深处缓缓旋转,四周的药力层层缠绕,像是给外侧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细纱。
。。。。。。
昨晚落了一夜的雪。
管事殿的烛火亦燃了一夜,案上塘报堆叠如山。
凤倾幺披着鹤氅伏案批阅,明明修为不低,指尖却冻得白。
胡三巡夜经过,隔着半掩的窗看见她停了笔,过了许久又提起笔继续。
凤倾幺虽将精血和寿元尽数补齐,可塌损的根基却在攻城之战中毁了大半,世间能弥补根基之物何其少,哪怕从前的柳燃道君藏宝众多,也挑不出一样来。
凤倾幺本该闭关多调养些时日,只是受城务所累,竟抽不出多少时间。
看着屋内的烛光,胡三在窗外站了许久,
直到脖子酸,他才别过脸,看着满地覆雪低声骂了一句:
“这雪还要下多久。”
(晚点补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