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丝只是看了一眼,便似乎感觉到体内血脉的涌动。
弓身以扶桑神木为胎,木纹暗红如凝血,细看却有金丝密纹于其中流转,似晨曦透云。
弓梢以蛇妖逆鳞为骨,漆黑如墨,边缘泛着幽绿冷光,弓弦是真龙脊筋,通体暗金,拉之则如龙脊绷直,松之则如龙身盘蜷。
姜丝伸手,握住弓身。
扶桑神木触手温润,弓臂中的金乌兽魂猛然苏醒,出一声低鸣。
并非抗拒,而是雀跃。
再看被莫登精心打磨后的羿祖金箭,其上属于时光的沉疴早已淡去,唯剩极致的锋芒。
姜丝搭上金箭,箭杆中独属于羿族先祖的意志猛然亮起,却并未和弓身中的金乌兽魂相互冲撞,其顺着木纹流进弓臂,交汇之时终归平静。
弓弦拉满。
龙吟从弦上炸开,莫登下意识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丫头,你可别毁了老身的铺子!”
姜丝轻笑一声,缓缓收弦,将弓放下。
弓身仍嗡鸣不止,或许眼下不只有姜丝因得弓而欢喜,这把弓亦因为自己得到再适合不过的契主而愉悦。
她将其收入储物手镯,朝莫登极为郑重地拱手:“多谢前辈。”
莫登摆了摆手,转身蹲下身,往早已熄灭的炉膛里添了把火。
“去做你要做的。”
姜丝微愣,是了,这个时候,魔心的传言已然于长珏山中兴起,亲手锻造此弓的莫登不会不知道姜丝要做些什么。
莫登为何倾尽所有,甚至在姜丝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铸造此弓时在里头加入不少连炼虚修士都眼红的好材料?
不说别的,想要让一把被时光磋磨万年的金箭重新焕其神采,就得耗费多少心血!
莫登不言。
姜丝掀帘而出时,窄巷里的晨光刺得她微微眯起双眼。
她步子一顿,回过头问身后的莫登:
“前辈,此弓,该取何名?”
想了会儿,莫登的声音才被晨风送入姜丝耳中:
“贯月。”
一箭贯月!
姜丝在口中喃喃数遍,随后点头。
屋外暖阳从她指尖渗了进来,映得身后满室生光。
·
血月的脉动一日急过一日,如急于催命的鼓点,擂在长珏山十座道城每一厘城墙上。
城外,魔修的营帐从山脚铺到山腰,旌旗上的白骨蛇纹在暮色中像无数条吐信毒蛇。
无数魔修甲胄铿锵,将十座道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墙上,道修们望着那片黑压压的营帐,眼里只剩下麻木。
消息早已传到邻近道城,可援军迟迟未至。
不是不来,是不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