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目,
那是在很久之前,只记得初雪映阳,应是冬晨,
如今只是浅浅回忆些许,就让心头满是酸涩,眼眶一阵湿热。
还记得那时候,尚未入道的柳如烟赖在被窝里装睡,母亲去得早,对他寄予厚望的父亲的骂咧声犹在耳畔,
有一人轻手轻脚的走入屋中,
推开屋门时,似还伴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梅香。
是柳凝霄,
她将前些日子柳如烟吵着要的法衣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她枕边,那法衣领处细细绣了数朵精致的柳叶,远远看着竟似还挂着晨露。
柳凝霄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一缕粘带在梢上的寒霜融在柳如烟的脸上,凉丝丝的。
“再睡会儿。”
柳凝霄的声音带着些干哑,那时正沉浸于对慈母的思恋,对父亲的耳提面命很是不满的柳如烟听着莫名有些想哭。
后来有无数个风雪天皆是这样。
她在剑阁练剑练到满手血泡,她被旁支弟子在背地谩骂,总是凝霄姐姐抚平她焦躁的内心。
后来有一次柳如烟偷偷修习从藏经阁偷来的高品术法惨遭反噬,灵气在经脉横冲直撞。
等她醒来时,是柳凝霄将她搂在怀中,掌心贴着她后背,一遍遍梳理暴走的灵气。
“凝霄姐姐。。。。。。”
柳如烟嗓子哑。
“怕了么?”
柳凝霄用冰凉的手指刮她鼻子,
“我们烟烟将来是要斩破天地的人,这点小伤。。。。。。”
“绝对能挺过去。”
后来柳凝霄走的时候,也是冬日。
柳凝霄在闭关前曾见过柳如烟一面,她睫毛上结着晨起时落下的霜,声音带着让人心安的轻快:
“等族姐回来。”
她再也没回来。
消息传出的那一日,柳如烟疯了一样冲上积石峰,
最后只得到了一本手札。
其实那本手札最后缺失的几页并非柳如烟所撕,而是柳凝霄殒命之际,将自己费尽半生寻来的金絮破芽之法彻底损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