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柳如烟的脸上。
许是因为血脉相连,
这席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此刻站在殿中一身嫁衣的女儿心中情绪,
于如烟胸膛中翻涌的绝非喜意,
是什么?
这一刻柳雄整颗心开始狂跳不止,他扶住椅手,身体前倾,脸上的迫切之色几乎遮掩不住,
他想要从柳如烟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可那一双桃花瞳中的情绪太深太杂,柳雄根本无从分辨。
金絮得乙木灵血灌溉,在破芽的那一刻,柳如烟便将其引入自身丹田。
所以,那截灿金色的枝条,是从血肉中挣出的。
它每长一寸,便有新枝刺穿皮肉,却并未留下半点血痕。
破芽之痛,让耳畔满座宾客的惊议都仿佛隔着一层屏障,模糊不清。
她站在红绸中央,
任由金枝寸寸撑开肌骨,隐于衣袍之下绽开的皮肤如裂瓷。
她不曾闷哼一句,
黑睫半垂,如初雪压枝。
柳雄一双虎目却瞬间通红,他喉间出干哑的荷声:
“如烟。。。。。。”
如烟。。。。。。
声音太过干涩,似灌满沙砾。
柳家修士引金絮入金丹从来都是由族中数位元婴长老在旁护法,如此方能稍减相融之苦。
噬骨裂筋之痛,哪怕是修士亦无法承受!
可是。。。。。。
如烟明明可以等到今日喜宴结束后再将金絮融入金丹,毕竟这一过程在结婴前完成便可,
如烟她为何如此急切?
心中的惊疑愈来愈浓,那一身喜衣上洇透衣衫的血让柳雄双目刺痛。
终于,柳雄再也忍不住豁然起身。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动作,柳如烟半垂的长睫终于抬起,她看向柳雄,并未说话,可眼中的坚定却让后者定在原地,再难动弹半分。
柳雄眼中似有什么于瞬间酝酿,却又在看到女儿眸中决绝时轰然破开。
柳如烟紧紧咬着唇,
天光穿过殿顶砖瓦,正照在枝条破裳处。
光尘混着血珠浮起,缠结在金枝之上。
枝条向苍穹探高一寸,柳如烟的面色便惨白一分,原本殷红的嫁衣色泽褪淡,似周身所有华彩尽被抽往那截新生柳枝之中。
这一刻,柳如烟似乎听到远处祖祠之中传来的共鸣,此为。。。。。。血脉的觉醒与沸腾!
她轻轻抿唇,像是在笑。
整个积石峰此刻安静的出奇,所有人都看着那位挺直背脊,身驮金枝的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