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天帝何等风采,纵然力竭身死,又岂容尔等域外邪族如此亵渎!」
话音落下,陈逍周身气劲骤然勃,他抬足猛地一踹,势道沉凝如山,径直落在那尊天帝遗躯」胸口。
嘭!
只听得一声震彻广场的闷响,那具看似伟岸的身躯如同断线的傀儡,被这一脚狠狠踹飞,径直撞在了远处冰封的廊柱上,碎开漫天冰屑与淡淡的魔雾。
这一幕,来得猝不及防,广场边缘的众人皆是瞳孔骤缩,先前的疑惑与猜测瞬间被证实,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原来,他们敬作天帝的,竟是魔躯!
那被踏在足下的,才是真正的上古天帝遗骨!
惊悸之余,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场中,连呼吸都凝住了。
唯有被冰封在曼荼罗身前的陆垣,眼底骤然炸开狂喜,将那绝望尽数冲散。
他本来都绝望了,以为陈逍的出现会彻底搅黄他的盘算,毕竟,他早被魔气侵蚀,根本无法靠近被天帝剑镇压的魔帝躯体,只能借旁人之手,将魔帝之躯挪出天帝剑的镇压范围。
然而,万万没想到,如今竟是峰回路转!
陈逍明明看破了假象,却偏生如此自大,一脚便将魔帝躯体踹出了那片天帝剑的镇压区域!
陆垣的心底疯狂翻涌,他知道,魔帝必然要复苏了!
纵使没有血食补充能量,复苏后的魔帝实力大打折扣,可他太清楚这位天魔帝从前有多强横。
昔日,这位天魔帝纵横域外,入侵天罗大陆时,连掌握一气化三清的上古天帝都要拼尽性命才能勉强镇压,纵使复苏后实力百不存一,也绝非此间之人能抗衡!
届时,魔帝重掌局面,他这位助其脱困的大功臣,岂会少了好处?
冰封的躯体里,陆垣努力瞪大瞳孔,目光死死盯著那尊撞在廊柱上、已然有缕缕浓黑魔气翻涌的魔躯,只等那股恐怖的威压席卷全场。
远处,魔帝之躯被震出天帝剑的镇压范围,那晶莹如水晶的剑身,当即泛起细密的震颤,似是欲要自主复苏一般。
「无需躁动,此魔交由我来解决便是,今日能除他,最大的功劳当属天帝,自然也该让天帝亲见这结局。」
陈逍抬手轻握剑柄,声音温和却带著安抚的力量,并未贸然将剑拔起。
这柄天帝佩剑,早已脱寻常圣物品阶,纵然早已破损,依旧是世间至宝,一般人想要拔出掌控它,需得一些必要的条件。
陈逍固然能够强行拔取,却会损毁天帝残留的印痕,实在得不偿失。
更何况,陈逍本就对武器无甚执念,日后紫霄宫在大千世界真正立足时,倒是可以打造一件象征性的圣物。
天帝剑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语,震颤稍顿,迟疑片刻后,便彻底敛去了复苏的气息。
它如今本就残破,能挥的力量有限,远不及一位真正的天至尊,既然陈逍有十足把握应对,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陈逍的声音不算响亮,却清晰传至广场边缘,让一众强者心头齐齐剧震。
听这意思,那位上古天帝,竟也并非真正陨落?!
尤其是曼荼罗,此刻心头翻涌著难以抑制的激动,脚步微抬似要上前追问,却又不敢贸然惊扰,只能按捺著满心急切,不敢出声。
恰在此时,陈逍的目光扫来。
下一刻,曼荼罗只觉身形一轻,便已被无形力量挪移至陈逍身前。
「天帝的确陨落了,但仍有一缕印痕留存此间,镇守封印,他于你而言,如兄如父,便趁此机会,与他说几句吧,待我除魔之后,便会将这道印痕封存,往后,你们或许便只剩下最后一次相见的机会了。」
曼荼罗闻言,小脸瞬间黯淡了几分,难掩心头的酸涩,但更多的是感激。
陈逍能做到这一步,于她而言,已是天大的恩情。
陈逍见她神色,也未再多言,转目望向身后那颗被魔气裹覆的巨大黑颅。
「这魔帝奸猾至极,不仅化自身为天帝模样蛊惑世人,更将天帝的残躯扭曲成这般模样,妄图引外人出手将其封印破坏,只是此番上古天宫开启,由本帝主导,自然容不得他的奸计得逞。」
话音落下,他袖袍轻挥,一股冷白色的火焰骤然席卷而出,瞬间将那枚黑颅层层包裹。
熊熊火焰翻涌,黑颅在烈焰中飞消融,丝丝缕缕的腥臭魔气被火焰蒸腾殆尽,散于风雪之中。
很快,黑颅尽数化去,最终凝作点点晶莹流光,流光汇聚间,一道白袍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衣袂翩跹,气度潇洒从容,周身却隐隐散出一股睥睨天地的帝皇威压,令人望之便心生尊崇敬畏。
广场边缘的一众顶尖强者,皆是目光凝肃地望来,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这便是缔造了上古天宫,名传大千的天帝?
「当年舍身封魔,竟仍未能将此獠彻底灭杀,反倒要劳烦万载后的后辈出手,实在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