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
辰玥瞬間扭頭看過去。
朝陽拖著金紅裙擺踩著滿地夕陽進來,身上也像是鍍了層柔黃的金邊,像只拖尾的金鳳凰,矜貴威嚴的讓人不敢抬頭直視。
辰玥開心起來,唇瓣輕抿,漂亮的臉蛋染上光暈一樣,視線黏在朝陽身上。
「朝陽也來了。」皇后笑?著開口,這?才捨得將手中端了半天的茶盞擱在小几?上。
朝慕側身同?朝陽福禮,聲音輕輕軟軟,「姨母。」
朝陽緩步走過來站在辰玥身前半步,同?皇后微微頷,清冷高?傲的目光從儷貴妃身上輕飄飄掃過,落在朝慕身上,「慕慕怎麼還站著呢?」
她?視線在殿內環視了一圈,嘴邊梨渦若隱若現,笑?意微涼如水,問:
「莫不是棲鳳殿的椅子少不夠坐?若是這?樣,那站著的人也不該是我家的福佳,是不是啊,兩位皇、嫂?」
連先來的梁佑芸都有?座位,朝慕卻還站著呢。
朝陽無差別攻擊,陰陽怪氣的語氣弄得皇后臉上一僵,儷貴妃也是假意微笑?。
朝陽貴為長公主?,手上有?實權,是後宮裡眾妃嬪看不慣又?不得不巴結著的存在。
皇后像是才反應過來,懊惱地抬手輕拍腿面,趕緊叮囑下面的人,「還不快給福佳郡主?搬個椅子過來。」
見下人正要去,朝陽又?慢悠悠道:「不用了,慕慕坐我那張椅子就行。」
她?從一開始就已經打定主?意讓朝慕坐她?的椅子,但還是折騰了一頓皇后。
朝陽的椅子幾?乎跟皇后擺在一起,在貴妃之上。
這?椅子的位置本來就不合規矩,可朝陽從來沒守過規矩,甚至連她?的椅子位置都是她?自己定的,椅子也比儷貴妃的大一圈,以此彰顯她?在後宮中的地位。
像是在明晃晃地告誡所有?人,管你們?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皇宮始終是她?家,永遠有?她?的一席之地。
朝慕看了眼椅子,面上猶猶豫豫,像個沒人庇護沒人疼才沒底氣的小可憐。
朝陽臉一沉,指揮皇后身邊的一等女使,「椅子太硬,去給郡主?尋個軟墊過來。」
那女使僅僅遲疑一個瞬息,見皇后微不可察地頷,立馬行禮道:「是。」
墊子拿來,朝慕才坐過去。
儷貴妃側眸看她?,朝慕眉眼彎彎梨渦淺淺朝她?一笑?,「娘娘。」
叫的並非舅母。
儷貴妃扯扯嘴角,哪怕心裡不爽也沒敢當著朝陽的面給朝慕臉色看。
「朝陽坐這?邊吧,」皇后招手,讓人,「給辰夫人和辰小姐搬把椅子過來,今日?除夕,大家都坐下來說話莫要拘謹。」
「辰玥的椅子放在我邊上,」朝陽看向儷貴妃,「貴妃可有?異議?還是說讓辰玥坐在你身邊才行?」
她?這?話簡直點到了貴妃臉上,就差問儷貴妃:「你不是要拉攏辰玥嗎,讓她?坐在你邊上好好拉攏怎麼樣。」
儷貴妃想借著辰玥拉攏辰相是眾人心知肚明的事實,可有?時候事實說出來又?顯得很難看。
儷貴妃臉皮僵硬了一瞬,「坐在哪裡都好,你們?感情好,她?隨著你坐便是。」
她?抬手撫髮髻,手放下時臉上已經扯出笑?,婉轉的音調輕輕柔柔,「你們?坐,我去更?衣。」
儷貴妃尋了個由頭出了棲鳳殿,前腳出了門,後腳臉上的笑?瞬間散去。
「什麼東西,」儷貴妃手搭在季姑姑掌心裡,「也不知道先皇跟皇上在想什麼,竟放權給一個女人。要不是她?手裡握著權,你看她?尾巴可敢翹到天上。」
要是朝陽是個沒有?實權的長公主?,在後宮中定然?夾著尾巴做人,哪裡敢這?麼囂張。
「她?封地明明在嶺南,如今遲遲留在京中,既不議親也不提回封地的事情就這?般拖著,也不知道要待到什麼時候。」
儷貴妃煩死朝陽了,這?是個硬骨頭,油鹽不進的主?兒,心氣明明傲到了天上可又?不在乎旁人眼光。
要是朝陽跟她?姐姐一樣……
季姑姑怕儷貴妃越說越多,立馬捏了下她?的手以示提醒,「娘娘,咱們?還在外?面呢。」
儷貴妃這?才左右看了眼,聲音放輕很多,「要是福佳有?朝陽撐腰倒是難辦,這?婚事還是越早取消的越好,這?樣才能握緊辰家那邊。」
想起剛才殿上的事情,儷貴妃就氣惱,她?倒是不氣辰玥心直口快,她?氣的是:
「你剛才瞧見了嗎,那群人的心思恨不得明晃晃的寫在臉上,巴不得我惱了辰玥跟辰府關係鬧僵呢,這?樣她?們?才有?機會替她?們?兒子謀劃,真?是想得美!」
只是這?事也催化?了儷貴妃心裡的危機感,讓她?意識到自己還沒真?正籠絡住辰玥。
唯有?兩家利益通過定親綁在一起,那才是真?正坐在一條船上。
「您的意思是?」季姑姑看向儷貴妃。
儷貴妃咬咬牙狠下心,「今日?便是機會,宮宴人多事雜,男眷女眷都在宮裡,要是喝醉了酒出了什麼事情也很正常。」
要不是剛才鬧了這?麼一出,儷貴妃還不想這?麼快動手呢,如今齊將軍夫妻要回京了,加上朝陽護著朝慕,等到年後說不定會出什麼的變故,不如早點把朝慕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