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给顾黎添麻烦,可再犹豫下去只会止步不前。
顾流年突然想起沐云初那日在小池边对自己说的话。
“我和你不一样,胆小鬼,我能够直面自己的内心,争取自己想要的,而不是缩在虚伪的壳里佯做不在意。”
雪花融入眼中,冰冷、刺痛的感觉让顾流年回过神。
沐云初说的没错。
他确实是个胆小鬼。
不敢暴露自己真正的想法,只敢用怯懦的外表伪装自己,想要争取又退缩不前。
但本质上他是个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他想让顾黎看到自己,证明自己的价值。
想摆脱任人欺凌的困境,成为人上人。
顾流年垂下头,出一声短促的轻笑,眼中墨色沉沉,是不属于九岁孩童的阴郁和沉闷。
既然退缩无用懦弱,那他就大步向前。
“流年公子,快些回去吧,再晚些夜路危险。”
上了年纪的夫子站在松树下对他招招手,笑容慈祥,满是欣赏。
顾流年回过头,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轻轻颔,迈步踏入风雪之中。
狂风卷过,夫子的提灯晃了晃,灯芯明灭跳动。
“倒是个有天赋的好孩子。”
他盯着顾流年离去的背影,低声喃喃。
“就是命苦了些,太固执了些。”
-
沐云初抓着一只兔子从草丛中转出来,拍拍身上的雪。
这两天她不是去学堂就是上礼教课,闷的喘不过气。
难得今天学堂放的早,摆脱了暗卫的跟随后,她便一股脑的扎入了林中放飞自我。
“怎么有血腥味?”
沐云初鼻子皱了皱,跳到树上,向远处看去。
熟悉的标识在昏暗的雪夜中格外明显,她微微眯起眼。
是公主府的马车。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沐云初盯着倒在地上的人看了半晌。
“青木?”
倒在血泊中的人是顾流年的贴身小厮青木。
沐云初握紧了匕,向前跃去。
缠斗声逐渐停止,马车夫和几个蒙面的黑衣人站在一起。
一个瘦小的人影被拽了起来。
“敢劫公主府的马车,你们胆子挺大。”
马车夫哈了口气,笑眯眯的。
拽着顾流年的人,弯下腰,拍拍顾流年的脸,嫌弃的一撇嘴。
“这样就晕了?身子骨真弱。”
他直起身,把一袋钱抛给马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