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旭喉咙微动,丝毫不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提这个要求有何不妥。
“可以。”
赵臻颔,让他和自己进马车,她抱着琵琶弹完一曲后道:“时候不早,丞相可以回去了。”
就在三日前,裴旭那一串官衔后又多了个丞相。
皇帝顾忌妹妹,却相信裴氏身为士族之,多少需要顾及名声,撑死做权臣,不会做谋权篡位这种事。
皇帝毫不犹豫倒向裴旭,主动让他做丞相。
赵臻在中枢的权力被削弱,更急于在荆益打好根基,与此同时,有种被兄长和丈夫一起背叛的愤懑。
对于皇帝突如其来的抽风,裴旭恨得要死,连族人都觉得是他与皇帝串通好的,何况赵臻,这下不必说院子,他三天没能靠近公主府。
此刻听见赵臻嘴里的“丞相”
二字,他眼皮一跳,忽然搂紧她,低声呢喃:“臻儿,那是皇帝自己的主意,和我无关,往后你要我做什么都好,别丢下我。”
“我说过,只去半年。”
“那你半年回来后,还像以前那样待我么?”
他说完察觉怀中女子僵住一瞬,心头酸麻,“臻儿不喜欢我了。”
万分笃定的语气。
等了半天,见赵臻没有否认的意思,裴旭只觉五脏六腑都有把利刃绞弄。
待赵臻费力挣脱他禁锢,望向他时陡然怔在原地。
眼前的男人安安静静看着她,脸上有泪水滑过,很快滴落在地消失不见,好像方才只是幻觉。
她少时问过裴旭,怎么他脸上表情那般少,他说裴氏教养子弟喜怒不形于色,日子久了,哪怕大喜大悲看着也冷漠。
赵臻刚想开口,便想起他自作主张兵并州。
“裴相,回去吧。”
他低下头,离开马车时被地上的石子绊着,踉跄一下,回头看了眼,都没见到赵臻的影子。
那次道别后,赵臻就像打定主意要和他一刀两断,连封家书都没有。
半年过去了,她压根没有回来,上书给皇帝,说是要多待些时日。
公主府的亭子里,来看诊的年轻郎中忍无可忍,夺走躺在地上的男人手中杯盏。
那人醉醺醺的,像滩烂泥,眯着眼睛看远处的飞鸟。
“臻儿,臻儿……”
息勉翻了个白眼,自打上了裴氏的贼船,他头都白一大片,仗着裴旭明日什么都不记得,痛痛快快骂道:“上个月才喝到吐血,现在又喝,还专挑休沐的时候喝,不麻烦百官,单膈应我是吧?”
说完,他就像认命一样,让家仆把醒酒汤递给裴旭,等他清醒后把脉。
连续几次下来,息勉的耐心被磨得干净,骂裴丞相的话越来越长。
“长公主在荆州和刺史同进同出,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表兄,玉树临风又能干,哪是某些醉鬼能比的,怪不得能在公主府邸过夜。”
他说完,忽然觉躺着的男人像被刺激狠了,眼眸清明不少。
息勉头皮麻,正要请罪时,突然听见裴旭声音冷硬:“滚,否则我今日就把你丢进河里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