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伸手捋了下她垂下的丝,掌心顺势捧着她脸颊,指腹轻蹭着细腻肌肤,低声道:“储君的名字,是该慎重些。”
他喉咙哽,“我的晚晚,以后再也不要吃这样的苦。”
虞听晚有些茫然地看向他,反应过来后顿住半晌,让宫人把孩子放进榻边摇床,定定瞧着他。
以为她不信,裴执笑了一声,抬手揉了下她头,“虽说是有些棘手,但晚晚得相信你夫君。”
话音刚落,虞听晚就扑进他怀里,勾着腰的手臂使不上力气,只好身体贴紧些,微微仰面,眼睛像含着水雾,泪花在眼眶里半掉不掉。
裴执低头吻了下她眼尾,端起宫人送来的虾糜碧梗粥,瓷勺递到她唇边。
一碗粥喂完,陡然听见她含糊不清问道:“我睡着前,你是不是哭了?”
一身玄衣的男人顿住片刻,放下青瓷碗,避开她的眼神,云淡风轻道:“不可以么?”
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干脆,虞听晚眼珠像浸在泉中的墨玉,脑袋埋进他胸口,声音闷喊他名字。
裴执等她后面的话,等了片刻后,反应过来什么,手掌抚着她后背,低声道:“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着你。”
*
摇床里躺着的小娃娃满月没多久,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天子为她的降生而大赦天下。
也不知道她被越级封为长公主,仪同诸侯王,同时拥有青兖的两郡为封地,一是兖州裴氏昔日宗祠所在之地,一是裴旭起兵家之地。
和姑母不同,她的封号与地名无关,而是“昭阳”
。
她在玉牒上的姓名是裴昭,小名扶光。
“文王在上,於昭于天”
的“昭”
,和她祖父的“旭”
字相呼应。
帝后对她寄予厚望,盼着她和古时所有贤明的君主般,如旭日扶光,照耀万民。
虞听晚看着她,方才还沉睡的婴孩睁眼,伸手握住她小指,咧开嘴笑。
四目相对,突然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有人站在身后,手指轻轻摩挲她后颈。
“谁把窗户打开了?”
裴执蹙眉道。
“我让宫人开的窗。”
虞听晚语气轻缓,“你不高兴了?”
“没有。”
他连忙否认,长眉舒展,“我怕你冻着了。”
虞听晚终于忍不住了,“宫人都觉得外头热,怎么会冻着?”
她这一个多月只能在椒房殿待着,哪怕裴执把奏折搬来整日陪她,也让她闷得慌。
分明太医都说皇后可以出去走走,也不知他在怕什么。
见她心情不佳,裴执坐在她身边,把人搂进怀里,软下声音道:“阿颜说过,你先前体弱,最好休养够百日。”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脸颊,压根没多什么肉,忍不住道:“得多补补。”
“休养又不是不能出门。”
虞听晚抿着唇。
裴执见她心情不佳,低声道:“等过几日,我陪你出去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