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听晚闻言,微微仰头看了眼身侧的人,察觉她在看自己,裴执唇角漫出一丝笑意,命家仆将东西收进库房,只留下两坛酒送到待客的鹿鸣厅。
“殿下今日留我用膳?”
阿苏尔语气带着惊喜。
他在西域这几年,累死累活给魏王当牛做马,总算没白操劳。
裴执微微颔,“你许久未来长安,孤也该尽东道之谊。”
“殿下,我此行长安,带了小妹一道,她现下便在府外马车里等着。”
阿苏尔垂下眼眸,想起自己那个一身反骨的妹妹,一时头疼。
裴执蹙眉,想起且末有位王女,十分娇纵跋扈,冷声道:“那孤便不留你了。”
“殿下,我妹妹有事相求,恳请魏王帮忙找一个人。”
阿苏尔都觉得没脸开口,“找个男人。”
看着魏王神色渐寒,他一时头皮麻,却听魏王忽然开口:“往后有话直说,让她进来。”
已近午时,裴执想起虞听晚没用什么早膳,顿了片刻道:“在鹿鸣厅说。”
行至前院东侧,穿过几道连廊,见四周以流水嘉树造景,每逢草木蔓之时,平芜青青。
皇帝赐下九锡时,先王邀长安权贵和裴氏宗亲聚于此处,用天子所享的四面宫悬奏乐,堂而皇之昭示地位。
如今厅前草地已然泛青,只是踏足其上,仍能听见枯草压折声。
虞听晚坐下后,余光打量了一遍鹿鸣厅。
阿苏尔不在,裴执笑了一声,低头温声问:“晚晚,在看什么?”
她自以为掩饰的很好,被戳穿后抿唇道:“我没见过四面宫悬。”
鹿鸣厅许久未用,她还以为宫悬会在此处,虞听晚幼时听父亲提及,梁王有位擅奏雅乐的乐师,在听了次宫悬演奏后,说唯有此等金石之乐可堪与天地沟通。
“过段时日,祭祀先王时你便能见着。”
裴执顿了片刻,“待阿苏尔走后,我命人演奏给你听。”
“不必。”
虞听晚虽好奇,但想起那一整套钟磬,还是道:“太麻烦了。”
有些后悔提此事,免得裴执真因她一句话,就让家仆们费劲把整套四面宫悬抬出来,
她扯着身边男人的衣袖,轻声道:“宫悬乐想来也没什么意思,你昨日不是说,今晚陪我下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