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外物都可以作假。”
裴执顿了一下,“可我方才没有。”
他看见她,便觉得内心安宁。
如春日独行杏花林,清风拂面,细雨如丝落在鬓眼睫。
故而琴音柔和。
虞听晚怔住片刻,默默低下头,倒了杯酒递给他,“你喝吗?”
他伸手接过酒樽,指尖碰到她手背,有意无意蹭了一下,一饮而尽,口中顿时弥漫百末旨酒的浓郁花香。
见他毫不犹豫饮完那杯酒,也没说话,静静盯着自己看,虞听晚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没怎么见他在人前沾酒。
“你是不是酒量不好?”
看见她好奇的目光,裴执笑道:“可能么?军中打了胜仗,必然有庆功酒。”
休战之时,那些将军坐在营地里,见着他也会说:“世子不如放下兵书片刻,与末将饮一杯。”
“你们的庆功宴什么样子?”
“他们会通宵达旦的饮酒,有几个凉州的校尉喜欢唱歌。”
虞听晚想象不出他通宵喝酒放纵的模样,“你和他们一起,喝一夜的酒?”
“自然不会,他们知道我不喜热闹,也不会留我。”
他垂眸看着身边女子,“我喝几杯便离开,他们也能放开些。”
听他最后一句,虞听晚忽然笑了一声,微微倾身,托腮问他:“你先前做了什么,叫他们连庆功宴都不敢留你。”
脾性再差的主将,至少在庆功宴这天,会格外好说话。
裴执喉咙有些痒,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轻轻抚摸她头,轻声道:“你喝多了。”
万分笃定的语气。
虞听晚只有半醉不醉的时候,才会拉着他问东问西,或是对他提要求,待清醒后,会比以往更沉默。
她微微仰脸看他,“我没喝醉。”
“你上回也这么说。”
裴执语气平静,“之后一整日没和我说话。”
他说完,低头看自己被拽住的衣袖,眼底泛起笑意,“这样好奇?我也没做什么,无非是拉着部下推演战局而已。”
裴执严令禁止将士狎妓,那些部下闲暇时就聊天过嘴瘾,尤其庆功宴,徐友珍总惦记着拖他下水,知晓他不近女色,就大声劝:“世子尝尝就知道了。”
一而再再而三,裴执忍无可忍,让营中武官们挨个去主将营帐,问他们此战胜在何处,若汝等为敌将,最后一次交锋如何转败为胜,答不上的领十五军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