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轻声道:“佑宁三十二年,我大伯父死在乱军中,而先王握有兵马,却没去救他。”
虞听晚脸上划过一丝茫然。
“兵力太过悬殊,父王那时并无把握,选择回长安求援。”
他缓声道:“第二年他却为了救驾,罔顾兵力冲阵,当时长安满城风雨,说父王故意害死大伯父。”
他注视着怀中女子的脸色变化,垂眸道:“你也这么觉得?任谁听了这些事,都会觉得先王权欲熏心,弹劾的折子快有裴府大门高。”
虞听晚微微仰头,“真的是故意的吗?”
“不是。”
他沉默片刻,“先王待裴恪很好,倘若他是故意的,为何不斩草除根,我祖母也说先王与伯父兄友弟恭,若那些揣测是真,她作为母亲怎会有心力出来说话。”
“晚晚,你看那副画。”
虞听晚将画卷展开,居然是个少年将军,一身甲胄意气风,相貌和裴执有几分相似。
上头还提了字“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
看到落款后,她手上动作都小心起来,偏过脸问裴执:“这是城阳公主的画?”
画在佑宁三十三年,裴旭被所有人指责有杀兄之嫌的那年。
“是,我母亲很爱他,就在这年,她答应了先王的求娶。”
裴执低下头,下颌蹭着她鬓,“晚晚,倘若先王真的那样卑劣,我母亲怎会嫁给他。”
裴执笃定,她或许不信两代魏王,但不会怀疑城阳公主的选择。
果然,虞听晚盯着那幅画半晌没吭声,心底挣扎。
城阳公主一向宽和仁厚,哪怕是废愍帝,也只是囚禁他,年少时便主动削减公主府开支以赈南方水灾。
这样的人,怎么会爱上一个品行卑劣谋杀嫡兄的男人。
虞听晚忽然问:“既然事实如你所言,为何藏着掖着不告诉我。”
“怕你不信我。”
裴执手掌捧着怀中女子脸颊,“怕你胡思乱想,觉得我们以后的孩子会手足相残。”
他垂下眼眸,庆幸方才在马车上想起,父王唯独没将这副画带进墓穴,让他能借母亲的名头说服虞听晚。
她又看了眼那幅画,笔触细腻,可见倾注情意,她抿唇道:“没有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