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王当年嫌弃裴景一身娇气,便对长子道:“他整日跟在你身后,往后他的课业交给你考校,不必留情面。”
后来他远去幽州,每逢回京,裴执都会和他点到为止切磋一次。
演武场在王府西侧,空旷石台之上,寒风刮过耳畔。
裴执换上一身轻便衣衫,身姿挺拔,面色冷淡无澜一如平常,唯独长剑出鞘时锐利凛然的眼神,能一窥少年时战必登先的卓然风姿。
裴景想起当年跟在长兄身后冲锋的日子,忍不住眼睛亮,热血上涌。
热血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一边躲一边喊:“长兄,长兄,大哥!不是切磋吗?”
裴执终于收剑入鞘,沉声道:“把你那些花拳绣腿扔了,孤用木剑。”
裴景闻言睁大眼睛,木剑是当年所用,上头沾了朱砂,打在他身上会留下痕迹,切磋结束,长兄会看着印子,把他的错处一一指出。
他长兄的剑法和裴旭一个路子,战场上磨砺出的杀招,每一剑都冲着封喉去的,方才还是留情了,裴景头皮麻,连忙道:“长兄我错了,在幽州这两年太安逸,不进反退。”
“是么?”
裴执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笑意,“你在信中不是这样说的,可见三弟方才谦逊了。”
“拿起剑,再来。”
裴景难受得要命,他那不是有求于长兄,对近日情形美化了几句么。
他硬着头皮道:“长兄,我那是想求你一件事,这才胡诌了些。”
“什么事不能直接说?”
听到长兄隐隐动怒,裴景不敢抬眼看他,只往旁边瞄,远远瞧见一道身影。
“长嫂?”
裴执顿住,匆匆走到虞听晚身边,接过家仆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习惯性地揽着她肩膀往怀里带,掌心轻触她脸颊,觉被风吹得冰凉。
虞听晚连忙推他,他刚使过剑,哪怕穿的单薄,掌心也比她炙热许多,烫得她耳根泛红。
“这样冷,怎么不在内室待着。”
他垂下眼睫,问她:“是不是我让你等久了。”
“有大臣来找你。”
“让家仆过来就是,何必亲自来。”
他握住那双素手,“怎么也没带个暖手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