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赵衡一块演戏,到最后你一盆水浇上台,将所有人脸上粉墨卸掉,太狼狈了。”
裴姝眯眼望着远处一朵云,“我在东宫杀刺客,你在前朝借刺杀案整治那几个跳得厉害的南方士族,我们手上都沾血。”
“长兄,上天会庇护我们这样的人吗?”
她说完,便紧接着道:“忘了,你不信这些。”
裴执沉默不语,唯独与她擦肩而过时,开口道:“生在裴氏,何须再求上天庇护。”
眼瞧着他打算进殿,裴姝望着那道背影,嘲讽道:“怎么?怕他自尽,给你惹麻烦?”
“不是。”
那道熟悉的冷淡声线含着凉意,传进她耳朵里却如平地雷声,轰然作响。
“既然是你动手,他便不会选择玉石俱焚。”
裴姝怔怔瞧着他,直到那抹紫色衣角彻底掩于殿门后,就像冰雪雕琢的假人般一动不动,直到魏王带来的几个宫婢出声。
“太子妃,魏王吩咐过,让奴婢扶您回去。”
裴姝上下打量她一番,现是东宫的婢女,嗤笑一声道:“长兄真是贴心,来时还不忘带着你们。”
她不顾一身华服上的血迹,坐上轿辇,“我要去太液池。”
如今已快立冬,池水寒凉,她坐在池边一块石头边,天色昏暗,一旁的宫人都战战兢兢,怕她跳下去。
察觉到宫人的担忧,她声音平静,“放心,魏王都没死,我怎么可能寻死。”
一句话骇得周遭宫人寂静无声,跪在地上求她慎言。
裴姝站起身,“怕他怕成这副样子?你们都是他的人,去啊,把这句话告诉他。”
*
裴执晓得太子妃说的话后,也没什么反应,只吩咐道:“盯着东宫的人,可以再削去一半。”
裴姝再恨魏王,也是裴家人,向来把“裴”
字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她会盯着赵衡的。
太子总算安分下来,彻底歇下那点心思,在东宫饮酒奏乐,醉生梦死。
裴执垂眸,手中笔在纸笺上方停顿片刻,不知如何落下。
最终,只有寥寥几句。
“长安冬寒料峭,清霜满阶,勿忘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