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眉目舒缓,颔道:“倒是聪明。”
待坐下后,他揽着虞听晚的腰,低头絮语:“连东光楼的东家都知道,我从未有过旁人。”
“我方才只是随口一说,你莫要放心上,有也无妨。”
虞听晚垂下眼眸,夹了一筷子鱼肉,微微侧脸便见裴执眼神含着凉意,直勾勾盯着自己。
她低声道:“你为何这般恼怒,寻常男人若听到这话,反倒高兴。”
裴执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窜到喉咙,语气也带冷意,“是,我妻年少不妒,我心里欣喜至极。”
他听见外面声音嘈杂,顿住话头,问道:“杂戏开始了,想出去看么?”
“或是我让他们进来演,外面太嘈杂。”
虞听晚起身道:“何必,你我来一趟,倒让旁人失了乐趣。”
她坐在二楼栏杆旁的雅座,仔细瞧了半晌,忽然笑出了声。
“晚晚喜欢这段么?”
裴执见她笑,忍不住勾起唇角俯身道:“往后可命他们来府上演。”
“不是。”
虞听晚笑得肩膀微动,竟主动悄声附上他耳畔道:“我笑什么可不能在这里说,旁人听见了要骂我刻薄。”
“这杂戏也没什么意思,我们回去吧。”
等回魏王府的路上,裴执轻笑道:“现在能否告诉我,方才在笑什么?”
虞听晚方才在东光楼喝了些甜酒,脸泛红晕,仰头思索片刻。
“我笑李给事中在那戏台旁,怀里搂着个女子,被他夫人拧着耳朵拎走了。”
虞听晚语带嘲讽,“他逢人便说自己惧内,若真惧内又怎敢做这种事,先前名士间品评人物,竟还说他为人疏朗坦荡。”
很巧的是,李给事中被拎走时,台上正在演专诸惧内。
裴执笑了一声,见她心情颇佳,顺势将她搂在怀里,手指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脸颊。
“你说他么,的确油滑,又睚眦必报,许是因出身陇西李氏,总有人讨好他。”
她眉眼弯弯,“可见不少名士都名不副实,是士族间互相吹捧,父亲曾与我说天下名士太多,莫要被骗了,如今看竟十有八九是假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