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听晚皱眉看着信,几滴水珠渗在纸上,晕开墨团。
好在她一目十行看完,呼吸沉重道:“是皎月和秋桃去金陵递了消息。”
“你说那两个丫头?啧。”
少女想起那两人的惨状,“浑身没一块好肉,得亏有个人是斩龙卫出身,从荒山绕路。”
“魏王得有多恨她俩,出了司隶追杀的人就没断过,幸亏剃了头混进姑子里,要不然废的何止两条腿。”
虞听晚一时着急,抓住她衣角,声音颤抖。
“谁废了两条腿?”
“个子高些的那个,武功还可以。”
少女比划了一下。
是皎月,虞听晚呼吸沉重,难以置信道:“他答应我……”
忽然顿住,是她糊涂了,居然相信裴执会因为她心慈手软。
信中,兄长说会接她离开,虞听晚看着少女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何时走?”
“明日夜里,有人送你到司隶,我留在长安。”
少女偏头微笑道:“至于名字么,我只有代号,你可以叫我千面。”
“明日夜里?”
虞听晚睁大双眼,“你留长安,岂不是送死?”
眼前忽然浮现阿寻的尸体,血液浸透了湿润泥土。
大婚当夜失踪,她喉咙紧,不敢想裴执会做什么。
少女忽然笑了一声,倒没有恶意,只是觉得新奇。
他们死士,为主子而死是宿命,担心一个死士的安危做什么?
她本不打算多说,但看着眼前人澄澈双眼,她还是缓缓撕下一张人皮面具。
一张全然不同的脸,少女浅笑道:“放心,不会有事的,没人认得出来我。”
“说起来,阿寻脸上那张皮子,还是我做的呢,保质保量,在城楼上挂了几十天也没坏。”
提及昔日同僚的死相,千面毫不在乎。
虞听晚脑子一片空白,有些麻木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