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雨云遮挡了视线。不是极光不曾来过,是厚厚的云层遮挡了它。你的眼睛看不到而已。”
周照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说话间浓浓的酒意在热气中弥漫开去。
我有些动摇。
也许是该喝一点。
因为,真的很冷。越来越冷。假如运动一下倒也还好,坐着,血液流会变慢,人的体温也跟着下降。
一开始,车厢里仍有余温,我并未觉得有多冷,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寒意便像渗入骨髓似的,先是将车子冻得僵硬,再从车门的缝隙里钻进来,无声无息地蔓延至整个车厢。
我咬着牙。
我用最后的倔强地守卫着“滴酒不沾”
的意志,可我的牙齿和我不齐心了,它控制不住打起了哆嗦。
格拉拉~
寂静将磨牙声放大到令我羞愧的音量。
“喝一点吧。”
周照用掌心擦干净瓶口,把酒递到我手边,“怕冷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被他的直白弄得更不好意思,可我已经坚持了那么久了。
我缩着脖子摇了摇头。
他笑了笑收回手,看着挡风玻璃上结起的霜,问我:“6星,难道你是怕自己也喝醉了,没法开车回去吗?”
我迟疑地点点头。
好像这个借口比真实的理由更容易让人接受。
他对我抬起手腕,露出腕上硕大的机性能表盘:“这是户外专用的手表,有卫星定位系统,手机冻到开不了机,还是会人有人来救我们的。”
“其实……我们的行踪是透明的。”
周照有些许抱歉地看着我,“刚才我就想告诉你,但又怕扫兴。谁希望自己的行踪时时被监视呢?”
我一下子明白了,保镖为何没有及时驾车尾随,周照的庄园里面甚至有停机坪,直升飞机五分钟就能到……
我抿了抿唇,有些忧伤地看着周照的侧脸,原来他是怕我介意隐私被暴露?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我忽然感到自己狭隘又自卑。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介意这种事?我介意的无非是周照喝醉了对我不规矩,可我现在才现,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人家只是想带我看个极光,还要惦记保护我的隐私。
我感到哭笑不得——
小时候,我在弄堂里长大,长大后又搬进隔音不好的公房,根本没有人会在乎隐私这种小事,我的成长环境告诉我,人的幸福是围着钱转的,到年底的时候互相攀比谁家的年夜饭更丰盛,攀比谁家第一个买了车子,攀比谁家的男主人做了大官……
我为我的庸俗感到无奈。
说着,他又灌了一口酒,对我真诚的倾诉:“我的生命不是我自己的,自由也不是,还有别的……我已经得到太多,作为交换,这些牺牲大概无足挂齿。”
“给我。”
我几乎要去夺他手里的酒瓶,“我想喝了。”
这突然的决定,令周照坐直了身子,他收回手,认真对我说:“高度酒,辣嗓子,第一口不要灌得太猛。”
“是不是不舍得给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