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想把车子驶到高原上,刚下了路肩,地上的碎冰就给了车子一个下马威。
“就停在这儿吧。”
他说。
“我们要下车吗?”
看着外面肆虐的寒风,我有些害怕。
“你看,这里视野如何?”
他问我。
“前面好黑啊。”
我说,“一眼望不到头。”
在吉普车的两束光线中,空旷的原野就像一团黑雾,既广阔无边,又无处不在,将我们的吉普车层层包裹着。
黑的是天,白的是地。既冲突又撕裂的感觉。这种感觉在该地仿佛成了一种寻常,简直不可思议。
等了不一会儿,雪小了些,在空中轻舞。
周照把雨刮器关掉,对我说:‘今天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极光,碰碰运气吧。’
我这才知道,他开车一小时,只是为了带我来追极光。
我看着他,因为刚才的紧张、害怕、睡意早已离我而去,此刻心里的感动占据了上风。
“要等多久?”
我轻声问。
“不会很久。”
他的声音被夜晕染出质感,每一处抑扬顿挫都仿佛在按摩着我的耳膜。
我甚至害怕跟他说话了。
“你看,雪快停了。”
他指着前方。
他在说话间,呵出了热气,整个车厢都是男人荷尔蒙的味道。
我又一次看他,不受控制的。
我这才现,他穿着厚厚的登山服的样子,很不一样。
也许他的五官本来就适合这样的打扮。他的不大不小的眼睛,他略微宽阔的脸庞和高高的颧骨,还有十几个小时飞行之后,蓄起的青色的胡渣。
他关掉了空调,又熄掉了引擎,有些抱歉地对我说:“6星,我不能一直开着引擎,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动机的一氧化碳会顺着出风口涌进车厢里,我们都会……”
我懂。
我惊异地睁了睁眼睛,感觉他的解释平静之中带着些威慑,莫名地让我战栗。
车内温度很快降了下来,他帮我戴上围巾,他绕着围巾将我裹了两圈,我只剩眼睛了,就这样,他在我的视野里越来越近,那么近……
寂静中,我听到安全带嗒的一声,弹开了,我突然紧张起来。
空旷无人的荒原上,一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吉普车上,我的脑子不受控制地瞎想。
他捧起我的脸,鼻尖抵着我的鼻尖,我紧张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