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有些哀怨地垂下头:“想想还有人管着的日子好。”
我们之间突然就冷场了,然后,我父亲说:“那我走了。有事你打我电话,我手机号码不会换的。”
可是仅仅半年之后,我父亲的手机号码就是一个女人接的了。她在电话里说:“你爸在打牌。”
我隔着电话听到哗啦哗啦的洗牌声。
“我不找他。”
我挂了电话。
后来,我爸回了我电话,他约我见了一次面。
我本来打电话去是要告诉他我大四了准备考研。
我爸见面就说:“那二十万读书够吗?”
我说:“研究生有补贴的,二十万留学都够了。”
我爸便放心了。
那天,我们见面的地方是一间街边的服装店,店是那个陌生女人的,一楼是店面,二楼是睡觉的阁楼。
我知道我爸有地方住了。
而且,他还找了个不管他打牌的女人,那个女人自己晚上也通宵打牌,就在店里摆开一张折叠桌,一到晚上就响起哗啦哗啦的洗牌声。
我和我爸说话到一半的时候,进来一个中年男人问我爸:“晚上老时间吗?”
“老时间老时间。”
我爸回答得很熟练,像是在掷骰子。
中年男人走后,那个女人从阁楼上下来了。
她看到我,问我爸:“沪生啊,这个是你女儿啊。哈哈哈,跟你长得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那个胖胖的看上去很富态的女人没有表情的时候也带着笑意。
再后来,我再也没去找我爸了。
我母亲有时候会问我:“你爸找过你吗?”
我敷衍道:“电话里联系过。”
“他都不来学校看你?”
我母亲的语气不太高兴,“他这个爸爸当得轻松得一塌糊涂。”
我说:“我已经满十八岁了,他对我没有抚养责任了,他来找我做什么?”
“那不一样的。”
我母亲有些茫然,过了一会儿,她又喃喃地重复道,“那不一样的。”
最后,关于父亲的话题常常就是这样潦草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