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有点生怕自己说错话的感觉了。
生活中,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为了这么点事就湿润了眼眶。
就是那一刻,我现我的老板不是常人。
而且,我迅联想到了“赤子之心”
这个词。
泪水沿着他的眼角微微滑落。
情急之下,我踮起脚尖伸出食指为他抹去眼角的泪,因为手边只有厨房用纸,我总不见得拿这么粗糙的纸给他擦。
而他的手上戴着烘焙手套又不方便擦。
他有些不好意思,偏了偏头,抬起手臂用袖子蹭了蹭。
“不好意思。”
他转过头,眼神很温柔,像受伤的大狗。
我心里更难受了。
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会因为这么点事就情绪失控。
他摘下手套,转身从橱柜里拿出食品夹和盘子,我从他手里接过。
“我来吧。”
我说。
老板没跟我抢。
我本来想说“你忙了一晚上去歇一歇”
,可我又怕这个话说的感性了,让老板刚刚收住的眼泪,又再度垂落。
我只好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工作。
我低着头专心地夹着蟹壳黄,饼皮非常酥脆,甚至微微看到里面摇晃的流心。这是多认真学了,才能把饼做成这样子。
他刚才还说吃坏肚子上医院的话,现在听起来像是变相自夸。
周董搞不好是被投资事业耽误了的米其林大厨。
想想也是,一般人如果不是有十足把握怎么敢把朋友请到家里展示厨艺。
我也是太有偏见了。含着金汤匙出生就一定是纨绔子弟吗?起码我的老板有时候不是。
对待感情方面我保留意见。
啪,一片酥皮掉了下来。
我提醒自己再小心一点,不然上面的酥皮会掉成癞痢头,就不像金黄的蟹壳了,像正在蜕壳的软脚蟹。
想到这里,我有点好笑,忍不住用余光找寻老板的身影。
老板不在厨房区域,也不在餐厅,再远点的地方就不是我目之所及了。
他像是去了客厅。
他的房间这么大,住得这么空旷,晚上不害怕吗?
正这样想着,我听到砰的一声,吓得我手一抖,正夹到一半的蟹壳黄碎了。
我趁老板不注意赶紧毁灭罪证,将碎掉的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味道还真不错。
但吃得太快了。
只能品出大概,老板做了两种馅,我吃到的是甜馅儿,玫瑰豆沙。
我只能说,这是一种很考究的味道,玫瑰蜜真的有玫瑰味,豆沙是有颗粒感的,还有松仁的香。
虽然是上海小吃,恐怕比上海许多街边小铺都要做的好。
老板要是开个饼铺,排队的人一定不输“阿大葱油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