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谋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语气里那股幸灾乐祸的味道已经完全散了,换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几分感慨的东西。
“你看不起他,我倒是谈不上看不起,我就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韩云飞问。
“可惜他这个人,明明可以拍出《卧虎藏龙》这种让全世界都闭嘴的片子,非要跑去拍《色戒》。”
“你说他拍《卧虎藏龙》的时候,李慕白和玉娇龙在竹林里打那一场,多好看?全世界都看傻了。”
“那里面有尺度吗?没有,那里面有汉奸吗?没有,那里面有屁股歪不歪的问题吗?也没有。”
“他李安不是拍不出来好东西,他是心里头装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理不清楚。”
韩云飞靠在沙上,手边的浴巾已经彻底干了:“师兄,你说他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你觉得他装的是什么?”
“你问我?”
老谋子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但我跟你说,一个导演在银幕上拍出来的东西,就是他心里头想的东西。”
“他要是心里头敞亮,拍出来的东西就敞亮,他要是心里头拧巴,拍出来的东西就拧巴。”
“《色戒》这部电影,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拧巴劲儿,不是尺度的问题,是那股劲儿不对,你说他屁股歪了,我觉得不是歪了,是坐不住了。”
韩云飞嘴角微微上扬。“坐不住了?这个说法有意思。”
“什么意思不意思。”
老谋子的声音传出:“好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云飞你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开幕式这边的工作你至少得来一趟装装样子。”
“不然会有人说闲话的。”
韩云飞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师兄,等我这边的后期做完我就回来。”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拜拜。”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