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刚刚关上,杜晦明便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指间夹着那半根没抽完的烟,眼神再次变得空洞了起来。
烟蒂的火星在昏暗的暗房里明灭,烟雾缓缓缭绕,模糊了他疲惫而憔悴的脸庞。
还没等他把那半根烟抽完,门外便传来了密集而又沉重的脚步声。
下一秒,房门就被推开了!
程耀强亲自领头,带着五六个马仔鱼贯而入,手里分别搬着单人床、塑料洗澡盆、还有一大桶冒着热气的水。
最后进门的两个马仔则是抱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和一双塑料拖鞋……
原本狭小杂乱的暗房,因为这些东西的添置,竟然多了几分人气!
程耀强抬眼看着依然坐在地上的杜晦明,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陈哥说,让你先在这住着,等他那边有了结果再来见你!”
话音刚落,他的语气便带上了几分冷冽:“陈哥对你这么仁义,那你就得懂事点,别想着耍什么花招!”
“我会带着兄弟们守在外面,寸步不离!”
“虽然你现在对陈哥还有点用,还不能要你的命,但你要是敢跑,我一样敢先断你两条腿!”
杜晦明看了看众人送进来的东西,又看了看程耀强,神色显得格外复杂。
随即缓缓开口道:“放心,我如果是要跑,也不会主动到这里来!”
程耀强因为不明白陈大山的用意,所以也不敢多说,以免说漏了嘴。
听到杜晦明的话,他略微点了一下头,便不耐烦地挥手道:“你先洗澡换衣服,臭死了!”
说完便朝带着马仔们一起,离开了房间。
房门刚刚关闭,外面便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杜晦明看了看铺好的床铺和摆在床上的干净衣物,又看了看那桶热水和那些洗漱用具,眼里不知不觉闪过了一丝暖意。
又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起身,走向了地上那个洗澡盆……
他在这暗房里,等了足足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房门再次被人推开时,他才再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脚步声。
躺在单人床上的杜晦明,立马就坐了起来。
眼见陈大山脸色阴郁,满身都是肃杀之气,杜晦明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就缓缓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看样子,你已经核实过我说的话,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说着,他的眼底便泛起了浓烈的悲戚与恨意,那笑容也渐渐变得惨烈:“谢谢,对不起!”
“你是应该恨我的,不用同情我,也不用同情我的家人!”
“我的家人,其实也算不上无辜!”
“这些年,他们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我替那个人干脏活换来的,全都是人血馒头!”
“天上不会掉馅饼,不管得到了什么,都一定会付出相应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