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去年咱们撇开他单干,抢他的路子倒腾魔芋买卖那会儿起,跟他结的仇,怕是数都数不清了啊!”
“现如今他得了这么大的势,咋可能放过咱们?”
听到这话,一家人的脸色愈苍白,身体也是颤抖得愈厉害。
往日里跳得最欢的李立冬他娘,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拼命压低声音哭嚎:“完了,这下咱们是真完了啊!”
她哭着哭着,还抬手抽起了自己的耳光:“都怪我,都怪我这个头长见识短的老婆子!”
“是我,是我把咱们一家人都害了啊!”
“要不是我一直撺掇着跟陈大山对着干,咱们家咋会落到这步田地啊……”
隔壁李卫平家的景象,几乎是跟李立东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李卫平奶奶,正在一边哭嚎,一边拼命想要冲破儿女们的阻拦往门口冲:“你们都给我放手!”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去给陈大山磕头认错!”
她挣扎了一阵,又转头朝着李卫平喊,眼睛红得吓人:“卫平,你快去,把咱家刚收的土豆,还有碗柜里的那些鸡蛋,都拿着给陈大山送去!”
“你给他说,先前都是我老糊涂了,求他高抬贵手……”
看到她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平日里被她压得死死的儿媳妇田秀梅,终是爆了压抑许久的怒火:“磕头认错?”
“你早干啥去了?”
“先前还没闹得这么僵的时候,我说去陈大山面前低个头,你转头就拿着扫把往我身上砸,说我吃里扒外!”
“现在都跟人家成了死仇了,再去磕头认错,他还能信?”
“再说了,现在那些领导和港商都在,你这时候凑过去,难不成是怕陈大山忘了咱们,非得提醒他在领导面前说一嘴?”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老太太的头上!
她瞬间蔫了。
压根没注意到平日里低眉顺眼的儿媳妇,今天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也没注意到全家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埋怨。
只是无力地瘫坐在堂屋门口,透过门缝看向远处。
陈大山家所传来的每一个声音,在她听来,都像是催命的鼓点!
……
黑夜像浸了水的棉絮,把李新鼎和卢招娣裹得严严实实。
两人站在房子侧面的屋檐下,背靠着斑驳的土墙,目光越过屋后几棵小树,死死地盯着山坡上方。
吉普车所出的引擎轰鸣已经持续了很久,车灯照耀着的两层小楼,在夜幕中格外显眼。
那边偶尔传来的说话声、脚步声,顺着晚风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