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姐,您该休息了。”
护士小声提醒。
陆言曦摇摇头,手指轻轻抚过孩子的后背:“他刚刚吐奶了,我怕他难受。”
护士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浓重的青黑,欲言又止。
陆言曦住院两周不到,就已经消瘦下去一大截,之前升上来的体重一下子就消失不见,她又恢复了以前单薄的样子。
她晚上不敢关灯,也不敢深入睡眠。
她怕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周纪庭。
怕梦见他说要回来,却再也没有出现。
怕梦见直升机坠毁的瞬间,他最后的表情。
她怕一睁开眼孩子就被人抱走了。
她怕保温箱里的妹妹会不会有危险。
她好多好多害怕的……
所以她不睡。
她只是抱着一旁的孩子,一遍遍地确认他的呼吸、体温、心跳。
只要孩子还活着,她就还有理由坚持下去。
怀里的孩子动了动,突然睁开眼睛,黑曜石般的眸子静静望着她——
她伸手摸了一把,脏了,要换尿片了。
陆言曦小心翼翼地伸手托着这个柔软的小身体。
不知道是哪里让他不舒服,他突然扭动起来,细弱的哭声像针一样扎进言曦的心脏。
“别哭别哭……”
她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尿片,却不慎碰倒了水杯,脆响吓得宝宝更加放声啼哭。
“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她哽咽着调整姿势,孩子的脸哭得皱成一团。
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她哭着帮孩子换干净,才重新抱着他哄。
这几日孩子抱的多,她的腰也越来越疼了,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太愿意把孩子交给保姆,基本都是自己日夜守着。
这已经是她唯一的寄托了啊,她不能再看见孩子有任何闪失。
钟姨提着一大袋婴儿服和纸尿片进来了,见陆言曦又在偷偷地抹眼泪,忍不住劝慰道:“坐月子不能经常哭的,你想想你的孩子们,他们都在等着您呢。”
陆言曦擦了擦眼睛,“我知道,我必须要振作起来,但是一想到……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最近财经新闻的头条全是“周氏继承人意外身亡,千亿资产何去何从”
,她一打开电视,手机,铺天盖地给她叠加二次伤害,想逃也逃不走。
钟姨忽然说:“我刚刚在外面听到,好像周家那边的人找到这里,准备要过来了。”
陆言曦立马紧张起来,心想他们不会要是来抢走我的孩子的吧?
周纪庭走得突然,也走得决绝,剩陆言曦成了众矢之的。
没有了周纪庭,仿佛所有屏障都被打破。
从前她被他保护得太好,也养得太好。
现在失去了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好像他一死,周家的无数人都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她无比深刻地体会到。字字泣血。
周家的人赶到医院,很多都是她没有见过的,乌泱泱地挤满了病房。
钟姨看不过去,上前阻拦:“太太现在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