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曦愣在原地,喉咙紧。
宿舍单间狭窄,桌子上现在也摆满了东西,她只能支了个小桌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把泡面放在上面。
“你没吃东西来的吧,先吃点。”
周纪庭换了件干爽的t恤,高大的身躯在床边显得格格不入。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吃泡面是什么时候了。
他曲着腿坐下,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吃面时不得不弓着背,额前垂落的湿时不时扫到碗沿。
看着他这副模样,陆言曦沉寂如同枯木的心罕见地有些变化,她叹了口气,声音混在呼啸的风雨中。
“为什么过来?”
她想问的其实是,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为什么无论她多么冷淡忽视他,他都厚脸皮,赶也赶不走。
为什么她这么连累他,为什么她这么狼狈,他都还是一直在她的身边。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来就来了。”
周纪庭十分坦然地道。
陆言曦低头笑了笑。
他捕捉到了她一闪而过的笑容,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
她转身走了,拿着他的脏衣服进了洗浴间。
周纪庭跟着进去,倚在门口望她。
她裤腿也卷了起来,将长随意地用一只褪色的夹挽起,几缕不听话的丝垂在颈边,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专注时微蹙的眉心,和那双低垂的、盛满星湖的眼睛,都令他移不开眼。
“别洗了。”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沙哑,“脏了就不要了。”
她抬起头,湿漉漉的睫毛下,那双眼睛仍然清亮,手里不断搓洗着布料。
“可是这样明天你就没有衣服换了。”
她以为他洁癖作,嫌弃这条脏了的裤子,便又说:“我给你多洗几遍然后吹干,实在不行放点消毒水进去,这样可以了吧?”
五年的支教时间让陆言曦干活都变得利索起来,很快洗好晾在了屋内,等明天再吹干。
转过身来的时候,周纪庭正静静站着往她,这让她心头一悸。
他拥住她,但是不言语,只是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跟我走吧,你不想回安城,我可以带你去别的地方,总之不要再留在这里了。你已经在这里五年,我也担心受怕了五年。”
她并没有推开他,但是也并没有答应他。
“我不想走,我哪都不想去。”
她厌倦了外面的世界,也没有力气再去适应一个新环境。
五年来她已经拒绝过他无数次,他都没有放弃要带她走的想法,这一次周纪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最终像过往的无数次一样向她妥协。
“我总有预感,你总有一天还是要离我远去。”
她说:“但是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一个月后,周一映带着弟弟周阳阳也来到了这个地方。
“一映,你剪头了?”
侨湾镇最近迎来了拍电影的节目组,一映便是其中的一个工作人员,顺便把弟弟也一起拐来这个地方。
顶着一头蓬松的栗色短,笑眼弯弯,颊边浮现一对小小的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