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看笑话了。”
田水木书记苦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知道,陈木大概率是已经看到了他跟胡琳争吵、甚至落泪的一面,也听到了里面的哭声。这对他而言,是极为失态的事情,是他为官多年,极少出现的情况。
在陈木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总归是不好的,可事已至此,再多的掩饰也没有用,不如坦然承认。
“田书记,我这边有两件急事要跟你汇报一下。”
陈木并没有顺着田水木书记的话题说下去。他清楚,田水木书记也不会真的想要谈论这个话题,谁都不愿将自己的私事、自己的脆弱摆在台面上与人言说,那是对他人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因此他选择了直奔主题,不谈私事,只说工作,既避免了田水木的尴尬,也能高效推进事情。官场之上,工作永远是第一位的,用工作转移话题,是最得体、最稳妥的方式,既给了对方面子,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坐下说吧。”
田水木书记笑着说道,伸手示意陈木坐到对面的沙上。他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坐到沙主位,动作自然,神态从容,彻底恢复了市委书记的气场。
他知道陈木亲自过来,要说的事情肯定不简单,站着说跟坐着说,代表着是他对陈木的重视程度。站着汇报,是常规工作;坐下交谈,是平等沟通,是重视,是礼遇。
如今陈木即将远赴缅北,身负重任,背后又有钱菩省长鼎力支持,前途不可限量。别说现在陈木还没走,就算陈木已经离任,他也会以礼相待。
而他自己,也在不久的将来调离青枣市,有望进入省委省政府部门工作。这是他仕途上的关键一步,能不能顺利晋升,能不能在省里站稳脚跟,人脉、口碑、支持都至关重要。
在这种情况下,田水木书记是不会得罪陈木的,更何况陈木走上了一条跟别人都不一样的仕途道路,特殊岗位,特殊使命,未来能成为他的助力也未可知,自然要以礼相待,全力配合,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多积累一份人脉。
陈木也不推辞,从容坐下,腰背挺直,神色郑重,没有丝毫拘谨,没有丝毫怯场,完全是一副和同级领导沟通的姿态。
他开口说道:“田书记,第一件事是我想要申请一下,下午能不能先召开常委会,将相关人事确定下来?上面的人将明天下来,到时候我们手续或者程序还没走的话,估计就会被挑毛病。”
时间紧迫,每一步都必须踩准,不能有任何纰漏,人事任免是重中之重,必须提前敲定,走完程序,才能应对上面要来的人,不给那些有心之人留下任何指责的借口。程序合规,是底线,也是保障,只要程序走到位,谁也挑不出错,谁也无法阻挠。
“你要走了?”
田水木书记皱眉,他倒不是对陈木的建议感到突然,而是陈木主动提出这样做,显然是离任在即。
之前还在猜测陈木要走应该很快,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到让他都有些措手不及。市里的工作,陈木还负责着不少,骤然离任,还需要时间交接,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但此刻从陈木口中得到证实,还是不免有些感慨。
陈木在青枣市纪委任职期间,做事果敢、成绩斐然,查办了多起大案要案,整治了市里的不良风气,让市纪委的工作焕然一新,深得民心,也深得省里认可。
如今骤然要离开,还是前往缅北那样特殊的地方,肩负查案重任,心中不免唏嘘。青枣市失去了一位能干的干部,而青云省,迎来了一位破局的先锋。
陈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说道:“预计三天后,但是这三天时间里,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对接工作、整理手头案件、交代后续事宜,千头万绪,时间非常紧张。所以只能麻烦田书记了,协调一下常委会的时间,把人事事项敲定。”
他没有隐瞒时间,也没有夸大困难,实事求是,把自己的处境和需求说清楚,既是尊重,也是坦诚。
“你的人事事实上已经脱离我的范畴,不过该走的必要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下午召开是没有问题的,配合一下上面的同志嘛。”
田水木书记最终同意,没有丝毫推诿。于公,这是工作需要,配合省里安排,确保程序合规,不影响全省的工作大局;于私,卖陈木一个人情,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顺水推舟的事情,既不得罪人,又能做好事,何乐而不为。
随后他笑着问道:“你要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他心里已然笃定,第二件事必然更为重要,否则陈木不会如此急切地亲自登门,一个电话告知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