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怎么可能放过她?
刘答应死死盯着冷宫的门口,瞧着汪公公带人匆匆走了进去,那一幕定格在这最热烈的夏日,却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陈美人依然被关在最东面的那间屋子,曾经住过大齐几位尊贵的嫔妃。
一个个都在这间屋子结束了自己屈辱的一生,唯独纯妃娘娘是个例外。
毕竟那一日的午后,宁贵妃曾经答应她,要将她从里面捞出来,可不想却死在了宫外。
如今能住得进这间屋子的身份都比较高,品级低的都还不够格,陈春月是个特例。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屋子里那堆了霉的草堆上,阳光从细碎的窗户照射进来,定格在她的半边身体上,忽明忽暗。
她的脸一半在阳光中,一半却隐在黑暗里。
陈美人长得很秀气,是那种一眼看起来就文文静静的女孩,可心里却也藏着几分恶毒。
她们几个一起欺负过孙家那位乡下来的丫头,可不想她们之间陷入了生死绝境。
自从进了宫以后,都忘了自己曾经是个人,互相呲着獠牙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春月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屋子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荡起了一阵灰尘。
汪公公用手扇了扇扑面而来的尘土,定了定神,看向了面前坐在稻草堆上的陈春月。
他眉头微微一蹙,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同情。
“皇上口谕。”
汪公公话音刚落,原本那对面坐着的陈美人应该起来跪下领旨。
可不想陈美人似乎已经料到了自己的结局,竟是轻笑了一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汪公公眉头一挑,继续道:“陈氏妖言惑众,辱没陛下,以下犯上,不顾尊卑,罪该万死。”
“户部员外郎陈镇南贪墨国库,私自采矿,私藏龙袍,罪孽深重。”
“陈家男丁不论长幼,满门抄斩,女眷没入官妓。”
当满门抄斩几个字说出来后,陈春月终于脸色白,唇角微微抖,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她死死忍着,手紧紧攥成了拳,却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坐得越端庄了起来。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不想让自己走得太没有尊严。
汪公公挥了挥手,两个太监拿着一根白绫站在了陈春月的面前。
汪公公叹了口气缓缓道:“得罪了,咱家送娘娘上路,娘娘做了恶鬼也不要恨咱家,咱家也是奉命行事。”
陈春月终于压不住自己的眼泪,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觉得这有些丢人,抬起手抹了一把,哪想那眼泪越抹越多。
她突然疯了般的两只手朝着脸上抓了过去,满脸的血道子。
两边的内侍哪儿能给她挣扎的时间,上前用白绫狠狠勒住了她的脖子。
汪公公叹了口气,微微侧身避开眼前这凄惨的场景。
这种场景他见多了,如今老了,竟是有些不忍直视。
不晓得这后宫的腥风血雨,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