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稷眉头一挑:“哦?”
赵暮云继续道:“臣戎马倥偬数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在万军丛中杀进杀出过,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回京面圣献俘,有什么可怕的?”
胤稷盯着他:“那师父怕什么?”
赵暮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臣怕的,是君臣相疑,是兄弟离心,是那个叫臣师父的小子,如今见了臣,只剩下猜忌和试探。”
御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周弘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胤稷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他缓缓低下头。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师父,朕……”
赵暮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陛下,臣今日说这些话,不是要顶撞陛下,也不是要诉苦。”
“臣只是想告诉陛下——臣对陛下,从来没有二心。”
“晋王临终把陛下托付给臣,臣答应过先帝,要护着陛下,护着大胤的江山。”
“永昌帝给臣子取名匡胤,臣不敢忘!”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胤稷。
“陛下,臣说的这些话,陛下信吗?”
胤稷望着他,眼眶微红。
他伸手扶起赵暮云,声音哽咽:
“师父,朕信。”
赵暮云站起身,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就够了。”
胤稷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猜忌、试探、犹豫,都是那么可笑。
这个人是他的师父,是他的妹夫,是把他护在身后的人,是用命保着他坐稳皇位的人。
他怎么能怀疑他?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陛下,皇后娘娘求见,说有急事。”
胤稷眉头一皱,与赵暮云对视一眼。
“让她进来。”
门开了,皇后周氏快步而入,脸色苍白,眼眶通红。
她一进门,就跪下了:“陛下,臣妾求您……”
胤稷上前扶起她:“怎么了?”
周氏抬起头,嘴唇颤抖:“政儿……政儿不见了!”
胤稷脸色大变:“什么?!”
周氏哭道:“今日上午,政儿说要去找匡胤玩,臣妾就让宫女陪着他去了赵王府。”
“可方才长公主派人来报,说政儿和匡胤一起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