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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最后一天,幽州军府。
韩忠正在审阅各营上报的军械损耗清单时,那名十日前派去漠北的密探终于回来了——而且是被人用担架抬回来的。
“韩帅……”
密探脸上布满风霜裂口,左臂用木板固定,身上皮甲多处破损,渗着暗红的血渍。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韩忠按住。
“躺着说。”
韩忠沉声道,“怎么回事?”
“小人……咳咳……按将军吩咐,潜入兀术大营附近刺探。”
密探喘息着,眼中却闪着异样的光,“五月廿三,兀术大军开拔,号称八万,实则五万余,兵分三路向北推进。小人混入随军杂役队伍,现一件怪事……”
他咳了几声,继续道:“中军大帐每日有医官进出,药味浓重。小人买通一个送药的杂役,得知兀术本人……根本没在军中!”
韩忠眼神一凛:“说下去。”
“那杂役说,中军帐里躺的是个替身,真兀术早在五日前就带着三千精骑,绕道西行,不知所踪。”
密探从怀中摸出一块染血的羊皮,“这是小人从医官帐中偷出的药方残片,上面有西域文字。小人不懂,但偷听医官谈话,提到‘热病’、‘传染’、‘隔离’等词。”
韩忠接过羊皮,上面确实有几行弯曲的文字。
他不懂西域文,但能看出笔迹潦草,显然是匆匆写就。
“还有吗?”
“有。”
密探咬牙,“小人想再探,却被巡逻队现,左臂中箭,侥幸逃出。逃到曳落河北三十里一处山谷时,看见……看见大队骑兵经过的痕迹,足有万骑以上,方向是西北,不是北。”
西北?韩忠快步走到地图前。
曳落河西北,绕过狼居胥山西麓,可直插……兀罕的后方!
“好个兀术!”
韩忠一拳捶在地图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五万大军正面佯攻,自己亲率精锐绕后突袭。若让他得手,兀罕必败无疑。”
“将军,那我们要不要……”
亲兵统领韩武急问。
韩忠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来不及了。信使到狼居胥山至少要五日,兀术的骑兵三日必到。况且……”
他盯着地图上蜿蜒的路线:“就算我们通知兀罕,他也未必守得住。”
“此人庸碌,曳落河大败后已丧胆,就算知道兀术绕后,第一反应恐怕是逃跑,而不是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