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稷深深一揖:“弟子受教。”
夜色降临时,赵暮云又去了军器监。
巨大的工棚内灯火通明,工匠们仍在忙碌。
鲁达正与几位老匠人围着一尊炮模争论,见赵暮云来,忙迎上。
“大都督,正有一事……”
鲁达指着炮模,“若按分层锻造,内膛与外箍之间难免有隙,高热下可能崩裂。”
“小人与几位老师傅商议,或可在间隙灌入铅锡合金,受热熔融,既填补缝隙,又能导热……”
赵暮云细听,眼中渐亮。
这是原始的“自紧”
技术——铅锡熔点低,炮管热时熔化流动,均匀传递热量,减少局部过热。
“可试。”
他拍板,“先铸三门实验,记录每次射击后缝隙变化。”
“是!”
离开军器监已是深夜。
赵暮云未乘马,在李四等人的护卫下,徒步穿行在寂静的街巷。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跟白若兰说的话——“待天下太平,寻一处所在,耕田几亩。”
太平……
赵暮云仰头,夜空星河璀璨。
这乱世,总要有人来终结。
而他手中的剑,已越磨越利了。
。。。。。。
成都,剑南节度使府。
夏雨连绵,敲打着飞檐,汇成水帘潺潺而下。
正堂内烛火昏黄,映得杨岩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手中那封密信已被揉得皱软,墨迹被汗水洇开,但“杨降赵”
四字仍如针般刺眼。
“主公!”
谋士庞清轻声劝道,“夜已深,该歇了。”
庞清是杨岩在剑南现的人才。
虽然杨岩本人就是智勇双全,但经历西京丢失,多个侄子战死,幽州被夺兵权,妻儿惨死等等打击之后,他疲惫很多。
他也需要有人帮他想事情。
“歇?”
杨岩惨笑,“我如何能歇?儿……他竟真的降了。”
信是三天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