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闭上眼睛。
这三天所见所闻在脑海中翻滚——西市的粮价,军营的训练,降卒的眼泪,还有杨岩那张看似慈祥实则冷酷的脸……
他单膝跪地:“罪将杨,愿降。”
赵暮云没有立即让他起来,而是问:“为何而降?”
“为三千剑南儿郎不被视为弃卒而降,”
杨抬头,眼中有了血丝,“为我自己不想再做他人棋子而降!”
“好!”
赵暮云上前扶起他,“从今日起,你为我军参议,暂领剑南营训练。”
“但有一言在先——练兵可,调兵不可。剑南营的指挥权,在武将军手中。”
“罪将明白。”
“还有,”
赵暮云从案上拿起一枚铜符,“这是参议符。凭此符,你可出入军器监、粮库、武库查阅簿册,也可向各营请教练兵之法。”
“我要你在一个月内,写一份《取剑南策》,把你知道的剑南地形、关隘、驻军、粮储、人事,统统写下来。”
杨接过铜符,入手冰凉沉重:“大都督就不怕我写假的?”
“你可以试试。”
赵暮云淡淡道,“但若因此导致我军将来在剑南折损,哪怕只多死一个人,我都会把你绑在阵前,千刀万剐。”
杨心中一凛,郑重收符:“必不敢负。”
杨退下后,堂内气氛松弛下来。
胤稷忍不住道:“师父,此人真能用?”
“能用,但要防。”
赵暮云坐回主位,“给他虚名,不给实权;给他希望,不给承诺。”
“他现在最恨的是杨岩,最怕的是我们杀降卒。利用好这两点,他就是我们刺向剑南最利的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