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暮云吩咐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遵命!”
沈千躬身领命,抬头看了崔勉一眼,那眼神让崔勉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大军浩浩荡荡,沿着井陉古道东行。
井陉乃大行山八陉之一,地势险要,蜿蜒百里。
时值初冬,山间已是寒意逼人,草木枯黄,更添肃杀之气。
赵暮云骑在马上,对身旁的唐延海低声道:“老唐,杨岩那边,近来可有动静?”
唐延海微微蹙眉,低声道:“相州军报,他们在相州外围伏击了兀术一支两千人的精骑,几乎全歼,大涨了奉军士气。”
“如今兀术攻势稍缓,但相州压力依旧巨大。”
赵暮云点了点头:“杨岩这个老对手……确是有些本事,西京能打赢他,多少有运气成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此番东出,既要破狄,亦要防人。崔勉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李金刚和杨岩,恐怕都各有算计。”
“我们的震天雷、猛火油,尤其重骑营,非到关键时刻,不可轻易显露全部实力。”
“明白。”
唐延海郑重应道,“已吩咐下去,各类特殊军械均做伪装,分批运输,由可靠之人看管。”
大军行进度不慢,但也极为谨慎。
夜不收早已撒了出去,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在大军前后左右数十里范围,警惕着任何可能的伏击。
北狄左贤王兀术并非庸才,不可能对这样一支大军的动向毫无察觉。
三日后,先锋钟猛部已出井陉,抵达河北真定府地界。
沿途所见,满目疮痍。
村庄化为废墟,田地荒芜,随处可见倒毙的尸骸,有百姓,也有溃兵。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和焦糊味。
“狗日的鞑子!”
钟猛看着路边一个被焚毁的村落,牙关紧咬,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他父亲钟大虎当年便是战死在抵御北狄南侵的战场上,他对北狄有着刻骨的仇恨。
副将劝道:“将军,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大都督有令,全军在须陀河南岸择地扎营,等待后续部队,同时派出斥候,全力侦查易州、定州方向的敌情。”
赵暮云的选择很稳妥。
背靠大行山,依托须陀河河,进可攻,退可守。
他并没有因为银州大捷而盲目冒进,深知兀术的主力远比秃乌弧强悍。
是夜,全军抵达指定地点,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内,赵暮云召集众将议事。
巨大的河北地图铺在案上,上面已经标注了已知的敌我态势。
“据夜不收回报,兀术主力约八万,依旧围困相州。”
“但其在保定、易州、定州一带,留有约两万兵马,由其麾下大将粘没喝统领,互为犄角,既监视相州侧后,也防备来自西面的援军。”
沈千指着地图讲解道。
“粘没喝……”
郭洛沉吟道,“听说此人乃是兀术帐下头号猛将,性如烈火,骁勇善战,但据说谋略稍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