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梧带着崔淳回到莫府时,府中孟疏白等人和刚回来的唐棠已经在府中等着了。看到被拖着回来的崔淳,唐棠不由皱起了眉头。
“玉忱哥哥,您怎么又将他给带回来了?”
孟疏白和桑嫣然立刻了然,惊诧地看向崔淳,“他是崔六公子?”
唐棠已经跟他们说过了涪城的事,他们自然也知道会首带着崔淳去了布政使衙门。
这是没送出去?
谢梧无奈地摊手道:“烫手山芋,送不出去。”
闻言,唐棠凶巴巴地瞪了崔淳一眼。
崔淳仿佛条件反射一般,对上她的目光立刻打了个寒战,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撞在了押着他的护卫身上。
见状唐棠立刻高兴起来,得意地拍了拍手。
谢梧摆摆手,示意护卫先将崔淳押下去,方才和众人移步书房议事。
一进了书房,孟疏白立刻毫不客气地道:“康大人和谷大人是什么意思?那姓崔的分明是朝廷钦犯,不关在布政使衙门的大牢里,也该让蓉城府衙看管,怎么就送到咱们这儿来了?”
谢梧有些慵懒地靠着椅背,懒懒道:“还能有什么意思,如今蜀中内外皆不安稳,又远离京畿,真出了什么事想要朝廷支援也难。康大人说如今衙门没人看管崔淳倒也不是假话,但最要紧的,自然是要确定九天会的立场。”
“毕竟,崔淳是我抓的。”
谢梧笑道:“已经得罪狠了崔家了。”
孟疏白不以为意,道:“他就不怕我们和崔家谈条件?如果九天会倒戈,崔家未必会在意一个崔淳。”
谢梧道:“那得是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不出三天,涪城发生的事情必定传遍天下。”
对于康源和谷鸿之的算计,谢梧倒没有什么不满。
身为一方父母官,他们最先要考虑的是蜀中的安宁,而不是个人的交情。
如果这两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她才真需要担心了。
旁边桑嫣然道:“我去让人安排防卫。”
崔家肯定不会任由崔淳被他们扣在手里,九天会虽然力量不弱,但莫府毕竟只是个富商府邸,内部再怎么守卫森严,也挡不住有人不计代价地进攻。
谢梧道:“不用着急,吃过一次亏,崔家人不会贸然强攻莫府的。他们的第一选择,应该是跟我们谈判。如果能说服我,或者离间我们和官府的关系,自然就更好了。”
唐棠嫌弃地蹙眉,“这些世家的人,心可真脏。”
谢梧失笑,微微摇头道:“倒也不至于。”
换成是她也会这么做,毕竟崔家在蜀中受挫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就算再傻的人撞了南墙也知道回头,更何况崔家的人绝对称不上傻。
谢梧托腮思索着自己好几天都没想明白的事情。
崔淳,该不会真的是被人给坑了吧?
毕竟堂堂一个崔氏嫡系公子,亲自跑来操盘抢劫一个商会的事,真的挺愚蠢的。
这些人不是最讲究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么?
想到此处,她抬眼看向一边的唐棠,“你确定他该招的都招了?”
唐棠歪歪头,一副受到了羞辱的表情。
“阿梧姐姐,你以为那位崔公子长了什么钢筋铁骨吗?就算真有,我也能给他融了。”
唐棠骄傲地哼哼道。
谢梧点点头,“好吧,吴良才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后面这句是问桑嫣然和孟疏白的。
孟疏白正色道:“表面上看没什么,吴良才这几日除了在蓉城作威作福,还有胁迫蓉城各商户供奉银钱,什么都没做。但我们盯着他的人,还有锦衣卫那边都有消息传来,近日蓉城混进了许多外来者。”
“这些人混在流民里,不仔细分辨看不太出来。但楚大人那边的人说,这些人里八成是江湖人,还有两成……”
谢梧抬眼看向他,“还有两成是军中出来的?”
孟疏白神色有些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吴良才只是放在明面上吸引人注意的棋子,真正幕后做主的是他身边那个姓冯的。”
孟疏白道。
“冯渊?崔家六公子就在蜀中,但真正做主的却是一个太常寺的从七品主簿?”
谢梧微微勾唇笑道:“京城的消息还要几日才能到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