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了皱眉。
"
你觉得他怎么了?"
满都拉犹豫了一下。"
我觉得……跟阿木的事有关。指挥使从那次回来之后就不太对。他嘴上不说,但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在跟自己过不去。"
"
怎么说?"
"
每天晚上他都是最后一个睡的。不是在巡夜,就是自己一个人坐在那磨刀。有时候一磨就是两个时辰。磨完了刀刃都能剃头了,他还在磨。"
"
还有呢?"
"
吃饭的时候他不跟大伙儿一起了。自己端着碗找个角落蹲着吃。以前他虽然话也不多,但至少跟弟兄们坐一块儿。现在他把自己隔开了。"
满都拉的话让我心里沉了一下。
蓝战的问题我多少能猜到。阿木死在他眼前——不是死在战场上、不是死在敌人的偷袭中,而是为了掩护他和二十九个人撤退,主动留下来断后。
这份债——蓝战扛不住。
他是带队的人。阿木是他带出去的。他三十个人出去,少了一个回来。在蓝战的逻辑里,阿木的死就是他的责任。不管实际情况是不是这样,他就是这么想的。
而他消化不了这份愧疚,就把它变成了愤怒——对自己的愤怒。但他不能冲自己火,所以他冲手底下的人火。他把训练强度推到极致,把每一个错误都放大成不可原谅的过失。他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通过惩罚别人。
这种状态如果持续下去,不光训练效果上不来,人心也会散。
今天下午又出事了。
训练场上,蓝战在教一个小队练对刺。两个人面对面,拿着木枪互刺,练的是反应度和格挡。
其中一个年轻人——我记得他叫额尔登——格挡慢了半拍,被对面的木枪戳在了肩膀上。不重,但蓝战看到了。
他大步走过去。
"
你格挡的时候手在哪里?举这么低你是不是想死?"
额尔登赶紧把枪举高了。"
指挥使,我——"
蓝战一把夺过他的木枪,反手就朝他腰上抡了一下。额尔登吃痛弯下了腰。
旁边的人都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