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头子从坑里爬上来,满手都是泥。
苏璃走过去,蹲在坑边看了看。她伸手摸了摸湿土,点了点头。
"
再往下挖两尺就行了。剩下的我来。"
到了傍晚,坑又往下挖了两尺。苏璃让所有人都退开,自己一个人站在坑边。
我在二十步外看着。
苏璃把双手伸出来,掌心朝下,对着坑里的湿土。然后她闭上了眼。
一开始什么都没生。但我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变——一种微妙的、安静的变化。风停了,周围的沙土表面出现了一层细细的水珠——那是空气中本就不多的水分被苏璃聚拢了。
然后坑底出了一阵"
咕咕"
的声响。
那是水声。
地下水在往上涌。
不是一下子涌出来的。是一点一点的,先是坑底的泥变成了稀泥,然后稀泥开始冒泡,再然后水从泥里渗了出来,慢慢地,越来越多。
五分钟之后,坑里已经有了半尺深的水。
水是浑浊的——刚从地底下出来嘛,带着泥沙。但那是水。实实在在的水。
周围几个工匠目瞪口呆。
"
成了!"
工匠头子嚷了一声。
苏璃睁开眼,退后几步,脸上有明显的疲惫。
"
水引上来了。但要稳住它需要时间——现在我一松手,过几个时辰水可能又会退下去。我得连续引导几天,让水在地表形成固定的通路。"
"
你身体撑得住吗?"
"
撑得住。就是比较累。"
"
那你先休息。晚上吃饱了明天再继续。"
苏璃没反对。
当天晚上扎营的时候,我把哈斯巴根之前的担忧又想了一遍。补给的问题光靠一口井解决不了——人得吃饭。从营地运粮过来一个来回要三天,这中间出了任何岔子都很麻烦。
所以我需要在这里建一个前哨站。不光是防线,还得是一个能驻扎、能储存物资、能自我维持一段时间的据点。
我在油灯下画了一张简单的基地图——圆形的外墙、四个角上的了望台、中间的水井、旁边的粮仓、南面靠河沟的位置开一个出入口。
但外墙用什么材料?
木头不行——这附近没有大树,最近的林子在东边三十多里外。全靠运木头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