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
图勒,别慌。跟我仔细说。"
图勒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恐惧。
"
大人,你不了解沙民。我师父那年跟着一个商队去西边贩货,路过瀚海边缘的时候,遇到过一次。整个商队四十多个人,最后活着出来的只有他一个。"
"
怎么活下来的?"
"
跑。拼了命地跑。"
图勒说,"
我师父说那些沙民穿灰布衣服,脸上裹着布巾,只露两只眼。骑骆驼,比马高,在沙地里跑得比马还快。他们用弯刀,刀身窄窄的,弯得厉害——"
"
这些蓝战已经说过了。“我打断他,”
我想知道的是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图勒看了一眼桌上的毡布,又赶紧把眼睛移开了。
"
那是死亡标记。"
"
什么意思?"
"
沙民在哪里杀了人,抽干了水之后,就会在那个地方留下这个标记。我师父说这叫……"
他想了想,"
他们的话我听不懂,但我师父翻译过来就是已饮之地。意思是这个地方的水——包括活人身上的水——已经被他们取走了。"
"
留标记做什么?提醒自己人?"
"
不是。“图勒摇头。”
我师父说这是一种……信仰。他们敬的不是天,也不是地,是瀚海本身。他们觉得瀚海是活的,是一个巨大的、永远口渴的东西。沙民杀人抽水,不是为了自己用,是献给瀚海的。就像咱们草原上祭天一样,他们把人的水分献给瀚海,然后留下标记,告诉瀚海——这个地方的水我已经替你收走了。"
帐篷里没人说话了。
我直起身来,在帐篷里走了两圈。
"
图勒,还有一个问题。"
"
大人问。"
"
你师父说过沙民什么时候会出瀚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