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铁,与塑人,似乎没什么分别。
塑人,与悟道……
夜十七心中感慨:“世人皆知一个道字,修者皆为道而苦苦寻觅,却不知,这道……竟是无处不在。事有大小之分,也有繁简之别,可是这道,却都是一样的。”
几息之后,夜十七回过神来。
“前辈好手段,晚辈受教了。”
“受教?”
铁匠斜睨了夜十七一眼,而后摇了摇头:“小友过谦了,方才我只是不想中途放弃,这做事么,自当有始有终而已,而且有些事,若是错过了,便不会再有机会。”
铁匠再次晃动长刀,刀身上一层青光涌过,立时令刀体上泛起了森森寒光,下一刻,他将长刀放在一旁。
“既然来了,可愿入内一叙?”
“晚辈自然愿意,叨扰了。”
夜十七跟随铁匠走进了屋内。
屋子不大,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而这些家具,与寻常百姓家的都差不多,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独特之处。
甚至还有一张木床。
这本没什么稀奇的,但在这铁匠的屋内,便让夜十七不免多看了一眼。
夜十七当时以神魂覆盖整个龙渊帝都的时候,便察觉出此处的铁匠铺极不平凡。
这里虽然没有所谓的结界阻隔他的神魂,可他的神魂却无法探视到铁匠铺中的情况。
不过当时,夜十七也不觉得奇怪。
普天之下,能人异士繁多,更有大能隐于市井之间,龙渊帝都既然能作为历代帝都,自然是天地龙脉所在,有些大能隐于此处并不奇怪。
人不犯我,我也没必要扰人。
但在夜十七报仇的时间里,他却感应到了一股颇为强大的魂力。
那魂力没有要阻止他报仇的企图,只是与他的神魂触碰了一下便消失了。
而那魂力的来处,正是这个铁匠铺。
所以夜十七觉得,应该是此处隐居的高人,想要见自己一面。
因此,待得一切完结之后,夜十七才抽出了时间,一个人赶到了此地。
眼下,那铁匠在一旁的铁炉上烧着水。
水开了,他便取来,又在一张简陋的木桌上摆放好几个茶杯,但见夜十七还在站着,他随口道:“愣着干什么,坐。”
夜十七这才在桌旁的木凳上坐下。
铁匠打开一个陶罐子,取出了一些茶叶,泡上两杯茶水。
一切都是平平淡淡,若是单从这一切来看,任谁都会觉得,这个铁匠,的确就是个平凡的人。
就连这茶,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虽然清香,却也伴着些苦涩。
夜十七看了眼桌上的两只茶杯,淡淡一笑道:“虽然晚辈不知前辈的尊姓道名,但也能够看得出,在这一方天地之间,您已经是站在大道之巅的存在了。”
铁匠重复一声:“大道之巅?”
而后,他笑着摇了摇头:“何为大道?到头来,还不是这方寸之地,一杯清茶。”
“这一份无欲无争,无求无为的心境,晚辈佩服之至。实际上,晚辈也曾想过,有朝一日寄情山水,笑看云卷云舒,听那虫鸣鸟啼,实乃是惬意自如,只可惜……似乎入了道途,便是身不由己。”